他看着王雪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不是在吓唬他。
她是真的干得出来。
陆振华想起这段时间王雪琴疯疯癫癫的样子——她变了,变得什么都不怕了,变得像个疯子一样。
疯子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陆振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你这个疯女人!这个家迟早被你败光!”
王雪琴冷笑一声,懒得理他,转头对依萍说:“走,我送你出去。”
依萍抱着那个布包,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
王雪琴看着她,眼眶红了:“依萍,你听话。这些东西是我在陆家累死累活挣来的,我给你,你就拿着。”
依萍攥着布包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雪姨,”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不是不领你的情。我是怕——我怕我拿了你的东西,就没办法再恨你了。”
王雪琴愣住了。
依萍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酸的东西。
“你以前对我们做的事,我记得。我妈被你欺负的样子,我记得。我在学校因为被陆家赶出去受人欺负的时候,我也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停,“但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好,我也记得。你给我送汤、替我打架、帮我去求祁老师——这些我都记得。”
“可是雪姨,那些恨和这些好,它们在我心里打架。我不知道谁该赢。”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
“你让我拿着这些东西,我不想要,也不愿意要,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我不想原谅你,我还没想好,该不该原谅你,能不能原谅你。”
王雪琴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多想说——你不用原谅我,你只需要让我对你好。
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依萍说得对。
那些伤害是真的,那些好也是真的。
她不能要求依萍当它们不存在。
“所以,雪姨……这些东西,我不能要……”
王雪琴突然怒了,双眼认真地看着依萍。
这个倔丫头,真不知道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