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两千多年来第一次看到月光。
惨白的,冷冷的,照在他白皙如玉的脸上,把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照得更加诡异。
他站在井口边,看着周围的世界。
荒山,野岭,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松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有几盏灯,不是油灯,是电灯。
白炽的,刺眼的,和他记忆里的任何光都不一样。
他盯着那几盏灯看了很久。
“这是何处?”
没有人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朝那几盏灯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像是用了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走到了灯火阑珊处。
一座小城。
洛安。
城不大,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墙皮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凌晨三点,街上没人,只有几盏路灯在昏黄地亮着。
他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切。
楼房,电线杆,路灯,垃圾桶,停在路边的汽车,墙上贴着的寻人启事,电线杆上刷的办证广告。
每一个东西他都不认识。
他伸出手,摸了摸路边的汽车。
铁皮的,凉的,有四个轮子,没有马。
他蹲下身,看了看车轮。
不是木头的,是橡胶的,上面有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