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霜榭
齐月宾走到琴架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琴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将琵琶抱进怀里，指尖微颤，终究还是递了出去。
“吉祥，收起来吧。往后……莫再取了。”
既已用不上了，又何必留着徒增烦忧。
“格格……”吉祥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劝慰生生咽了回去。
迎上吉祥眼底的惊惶与不解，齐月宾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自嘲道：“先福晋的教习师傅出身青楼，我这个跟她学琵琶的，又算个什么东西？”
蒙受这般奇耻大辱，王爷心中对柔则的情分怕是消磨殆尽了。
往后……柔则再也不能庇护她了。
齐月宾转过身，望着窗外的漫天星辰，出了神。
她这般年岁，宠爱本就寥寥。
昔日王爷踏足此处，皆因心中思念柔则，才来寻她这个故人，共忆旧时月色。
可如今，柔则满身污点，已不再是王爷心中那皎洁无瑕的明月。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明月既已沦为污秽，她这个承载着同样回忆的人，自然也成了王爷避之不及的存在。
她往后的恩宠，算是彻底断了。
柔则……到底还是连累她了。
罢了，时也……命也……
齐月宾缓缓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怨怼尽数掩去，幽幽地叹了口气。
“王爷往后……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吉祥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着声应了一句：“奴婢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