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改记录?”
贺长津沉默了三秒。
“我只能猜测。五年前他被清零,所有执业信息注销。严格意义上讲,他现在是一个‘不存在’的医生。”
“如果这台手术的主刀署名是他,一旦进入军方医疗档案系统,他的身份就会被正式记录在案。到时候,当年清零他的那些人,会知道他在哪里。”
老首长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叩了三下。
病房外面,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心电监护仪匀速地响着,每一声都很稳。
“贺长津。”
“在。”
“你觉得这个萧明哲,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做了这台手术?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贺长津摇头:“零。”
他从手机里调出那张五年前的黑板照片,递给老首长。
“这套缝法是周悬独创的。五年前他在301内部教学课上讲过一次。当时在场的只有四个人,我是其中之一。”
“这套东西从未公开发表。全世界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老首长看了照片十秒,把手机还给贺长津。
“这小子,是怕连累学生,还是怕暴露自己?”
贺长津没接话。两个原因都有,他说不准哪个占的比重更大。
老首长靠回枕头,盯着天花板。
“上午老秦打了四个电话出去,查周悬被清零的事。”他的声音慢下来,“我让他三天出结果。现在看来,这三天里不能打草惊蛇。”
“周悬改了记录,说明他不想被发现。我们要是现在大张旗鼓地查,对面的人也会收到风声。到时候证据一毁,什么都完了。”
贺长津点头:“首长的意思是?”
老首长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护理员推门进来。
“把老秦给我叫来。”
护理员应声出去。两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ICU。灰色夹克,头发花白,身形精瘦。他走路时两肩不动,步幅极匀。
“首长。”
“老秦,查的事继续查,但方式改一下。”老首长的目光从秦姓男人脸上扫过,“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周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