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轮灌洗液抽了出来。颜色终于从浑浊的黄绿,转成了淡灰。
周悬捏住引流管,举到灯下看了三秒。他松开手,液体继续流入弯盘。
“再灌一轮!”
萧明哲灌入三百毫升温水,启动负压吸引。胃内容物缓慢回流,这回抽出的液体接近透明,只带着一丝浅绿。
“蒙脱石散追加一次,保留灌注二十分钟。”
周悬拉过老人的左臂,前臂的红斑面积比入院时扩大了两厘米。他拧开第三瓶生理盐水,从肩膀往下冲。
水流带走皮肤表面残余的药液,红斑边缘的皮肤开始泛白。
“经皮吸收的量没法精确计算。”周悬边冲边说,“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每六小时查一次肝肾功。肺部CT,明天早上第一台。”
萧明哲记在脑子里。洗胃管固定,输液滴速调好。
监护仪上的数字终于不再往下掉。心率回到九十八,血氧爬上了九十三。
老人的意识恢复了一点。他偏过头,嘴唇蠕动,发出含混的声音。
中年男人趴在床栏上,攥着他父亲的手,眼圈通红。
周悬脱下手套,扔进医废桶。他走到洗手池前,将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柱冲刷指缝,带走残留的蒙脱石散。
……
门外安静了。钱德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电流声。
萧明哲跟出抢救室。周悬站在洗手池旁,正擦着手。那条淡红色的痕迹还在他拇指侧面,被水泡得更明显了。
“周副主任。”
周悬把纸巾揉成团,投进垃圾桶。
“钱主任刚才打电话给卫生局了。”
“我知道。”
“他说出了问题,责任全在你身上。”
“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