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跟着陈皮阿四的思路看向那一根根结满冰的木头廊柱。虽说每根廊柱都足有百余米长,而且根据露在外面的楔子来看,它们的承压能力应该也没有问题,但就是不知道这些长木头受不受得住拉力。
如果禁不住拉,那去趟雷的人出了事儿还是小问题,要是廊柱塌了,那它下落的过程中必定会引起连锁反应,砸到其他的廊柱。到时候没准儿整个冰穹都会被震塌。可现如今,这办法又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身手、体重这两条算下来,适合去趟雷的只剩潘子和汪健。
“我去吧,潘子现在太兴奋,让他去不安全。”汪健接过绳子在腰间绑好,重的东西都留在了上头,只带了轻的必备装备。
潘子被汪健说得有些尴尬,但他现在的确没汪健稳得住,所以没说什么,只是给他递了口酒。他们这群土夫子下地前大部分都有先喝两口的小习惯,汪健虽然没这习惯,却也给面子的抿了一口。
腰上的安全扣被清明拿起来拽了两下,确定扣好后,清明抬手在汪健胸口拍了拍,“注意安全。”
“嗯。”汪健点了点头,做了一组深呼吸,然后动作流畅地爬进了冰井。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飞虎爪就成功绕上了一旁的木廊柱。汪健扽了扥绳子,然后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横飞出去,在空中荡出一道干脆的弧线,随即双手扣住廊柱,肩背肌肉绷出两条硬棱,一个翻身跃上了木梁。
令华和尚和胖子他们惊讶的是,汪健落在那廊柱上时,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这说明汪健的动作不仅能大开,更能控制自己的一身肌肉做到大合。
可即使他的动作再稳,重量还是有实质的。随着汪健逐渐把身体的重量压到廊柱上,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裂声从他脚下响起。冰屑从木缝里迸溅而出,细碎的冰晶闪着寒光四散飞射。
一时之间,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可当事人却依旧神色淡淡,稳稳地立在廊柱上,甚至还通过轻缓地移动身体,让自身施加在廊柱上的力更均匀。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冰屑偶尔从廊柱上簌簌滑落,发出阵阵细响。然后终于,最后一声脆响闷在了木头深处,廊柱的颤抖渐渐平息,木梁与岩壁之间的承力重新咬合,四周再次回归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爆裂从未发生。
松了一口气的呼气声此起彼伏,这下,刚刚还激动的不行的众人都冷静了下来。而汪健也再次开始了向前的脚步。
他的速度平稳的压在快慢之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一路上虽然脚下的廊柱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脆响,但也都被他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断裂的情况。
几分钟后,那二十多米的横距终于有惊无险地走过。汪健成功站到了廊柱尽头的山崖石上,下面一百多米处就是山洞的洞口。
三道聚拢的光束从冰面射过来,以三十三米为间隔,稳稳落在各自的点位上。最后一束刚好照亮了汪健下方的瓦顶。
根据光束的定点,汪健单手从腰上抽出五根荧光棒,一支一支往下丢。上方的两个光束位置各有一根荧光棒稳稳插进了石缝中,最下方的点位上,则有三根荧光棒以等边三角形的形状落在了瓦顶上。荧光棒内的化学物质因下坠落地时的震动发生了反应,光线越来越亮,直到冰面上的清明三人关了手电筒,它们的光线也依旧足够照亮下落过程中的岩壁和四周的景象。
收了手电筒后,没用清明给出任何指令,阿立和黄永就开始整理起绳索,为他们进洞做准备。这条理清晰且默契无声的配合让陈皮阿四把视线从汪健那边收回来,重新落到了清明身上。
一路上他们团队的插科打诨让陈皮阿四并没有太把他们当回事,毕竟一个团队里只有领头的有能耐是没用的。可刚刚他突然意识到,是他小瞧这位明二爷了。
这个团队的默契度远在他的预料之外,相处模式更是他完全陌生的一套体系。这群人不干活的时候可以打闹犯浑,但一旦开始行动,这就是一个等级秩序极其森严的团队。他们每个人各司其职,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位置和需要完成的任务。他们之间的配合是不需要沟通就能完成的。
清明在陈皮阿四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中与他对上了视线,然后冲他微笑了一下。他知道陈皮阿四在想什么,他也相信,陈皮阿四的猜想会在之后的行动中得到验证。到那个时候,还希望这位年事已高的老爷子不要心里破防才好。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在看到汪健朝他们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后,又重新开始兴奋起来。
潘子,华和尚也依次成功通过后,剩下的人便照葫芦画瓢,一拨拨缓慢挪动到了瓦顶上。
最后,作为压轴的清明和收尾的张起棂,更是在大家的注视下轻松又优雅的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