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无邪刚刚究竟在想什么已经毫无意义了。
除了被掀飞出去的石盖外,碎成几段的大腿粗的树根、腐朽的树皮连带着地上、墙上的灰尘都被扬到了天上,而后又簌簌地落下来,砸在四人的头上,背上。
身后,一条树根的短枝因为突然破裂,断开的那节根须像离弦的箭一样朝他们飞来。
以那根须的速度,提醒前面的老痒和无邪低头肯定是来不及了。清明猛地回身,一手按下赵安邦的脑袋,一手拔剑。
可当断枝打在剑面上后,清明立刻就冒了一额头的汗。这东西的威力可比他想象的大多了。
单手瞬时改成双手,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托着剑面向上斜推出一个弧度。用尽了全力,清明才勉强在断枝那灭景追风的速度下稍稍改变了它的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树根摩擦剑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随后向着几人头顶飞去。墓道顶上刚刚躲过一劫的石板应声裂开,呼吸间,碎成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儿。而那条断枝则在深深插进祭台上的根团中后,才堪堪停了下来。
被迫获得捷径的四人形容狼狈地爬上祭台,最前头的无邪一转头就看到了胸口处中了一枪、倒在地上已无生机的王老板。他愣了一息,然后立刻被清明的吸气声引回了注意力。
转头看向清明,只见他正紧咬着牙根把左手从剑面上拿下来。走近一看才看清,因为刚刚那根断枝的力道太大,他在托剑的时候剑刃直接被砸进了手掌。这会儿挪开了剑,那两条细口便开始汩汩冒出血珠来。
左手上多出两道又长又不算浅的伤口,右手更是因为刚刚用力过大而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清明哪怕是有快速疗愈的能力也有些吃不消,现在想把剑收回腰间都很难不到。
无邪两步凑过去,“刺啦”一声扯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料,动作迅速地把清明的左手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连从包里掏出医疗包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先这样凑合一下了。
可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身后的东西也已经速度快得近乎诡异地追了上来。
“上栈道!”清明动了动左手的手指,确认筋骨没问题后,他立刻把右手的剑换到了左手。右手则握着刚刚他物质化出来的手枪,给其他三个人争取爬到栈道上去的时间。
而这三人则没一人废话或是浪费丝毫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攀上通往栈道的那条登山绳,往对面疯爬而去。好在他们此行的装备买的都是最好的,登山绳撑住他们三个绰绰有余,不然就照这三人的爬法,怕是要步老泰的后尘。
可惜,时不待人。身后的三人刚爬到绳索中间的位置,清明面前的祭台地面上就突然鼓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那鼓包越来越大,地面随之开裂出好几条狭长的裂缝。接着,裂缝猛地爆裂开来,一条黑色的巨蛇缓慢地从那裂口处探出了头。
原来刚刚那条触手似的东西竟是这条独眼巨蛇的尾巴。
清明表情凝重地紧盯着这条怪物般的巨蛇,眼睛在它细小密集的鳞片上扫过。
在巨蛇望向他的下一秒,清明就“砰砰”连开了两枪。一枪打在了它的七寸上,子弹被它细密的蛇鳞轻松挡开,连鳞片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第二枪,清明则是冲着它的那只紫色的眼睛打的。
这一枪在它的眼睛上打出了一个大洞,乌血从洞里喷溅而来。那巨蛇疼得瞬间蜷缩成一团,恼怒又暴躁地胡乱甩起尾巴,几乎将祭坛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祭台之外的青铜树树顶上。
一时之间,无数断裂的树根、碎石从青铜树树顶的枝干之间掉落,发出“叮当”的撞击声。那声音乍一听竟有几分像是编钟的乐声,竟给这危机临头的情况加上了一丝荒诞而沉重的宿命感。
好在,巨蛇的疼痛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许多,趁着这个空档,其他三人已经安全的上了栈道。
“吴明!快过来!”老痒站稳后就立刻掏枪,也冲着巨蛇的眼睛连开了两枪。只不过他的枪法并不算准,现在离得太远,他只有一枪将将打在了巨蛇的眼眶上。但这效果聊胜于无,还是成功给清明争取到了逃离祭台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