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颜色灰白的雾气已浓稠似水,呆在原地肯定是不行的,别无他法的清明只能小步小步地向前挪着,开始探索这片棺内的空间。
大概又走出去了一两米,约莫快到头顶上那整间石室正中央的位置时,清明隐约看到前面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雾里。那东西肯定不是人,因为雾中的黑影是细长的,也就只有大腿那么粗。
出了鞘的软剑被清明握在手里,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剑尖随着动作在浓雾中画出几个有雾气拖尾的圆圈。
清明向着那黑影缓慢地靠近,而随着两者之间距离的缩短,更多的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直到清明走到近前才看清,那些黑影原来是很多从铜顶上垂下来的青铜锁链,锁链上缠满了真菌和榕树的根须。
他看不见锁链的下方系到了哪里,但能肯定的是,它们的下端一定连着同一个东西,而且那东西定然不轻,不然这些锁链也不会如此紧绷,几节链环之中曾经肆意生长的根须,都被两节相连的链环给摩擦捻断了。
棺不靠边亦不居中,其下还有空间的构造和布局并不常见,但之前清明曾听说过,也直到他看到了这些锁链,才确定了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棺椁。其实上面的棺材并不是全部,那整间石室才是一个完整的棺椁,或者,叫它椁室更为合适。
之前在吴山居的时候,清明记得有个下午,在他半梦半醒间听到无邪跟他念叨过椁室。
当时无邪说,土墓葬讲究居中为尊,内棺椁会摆在椁室的正位,也就是正中间。如果是家里有权有钱的,那石椁里头还会层层叠叠地塞上十几层木椁,一层紧挨着一层,一直严严实实地塞到椁边上。若清明没猜错,他现在应该就在重椁中的其中一个里。
以这个椁室能放在青铜树顶来看,葬在这儿的一定是个地位似神仙的人物。可现在主棺不在椁室的正中央,本该放主棺的位置又只有几根链条,地上也空空如也,不见放了什么东西,那这其中定有蹊跷。
比如……外面的棺椁根本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主棺另存于他处。
边想着,清明边向青铜锁链之间又走了几步。就在这时,他脚下突然猛地一空。幸好清明平时习惯了脚下踩实再迈腿,不然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这要是踩空了,说不定就摔死了。
拍了拍胸口,清明紧抿着嘴收回腿,蹲下身往地上照了照。
这回脚下的空洞可不再是向下的斜坡了,而是一个真正的深洞。光束照进去被里面稀薄了不少的雾气阻拦,看不清更深处的景象,只能确定那些从顶上垂下来的铁链的另一端都在这个洞里。
倏地,一道反光晃进了清明的眼睛。他侧头冲着光碎闪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些锁链上竟有些黏腻反光的汁液,像是在青铜链条上涂了层油。下方不远处,还有匕首卡进去后划出来的凹槽。
‘我那倒霉的哥哥怕是掉下去了。’清明猛地蹙起了眉头。本来不想下去的,这回好了,不想也只能下了。
清明把剑重新插回腰间的剑鞘,把手电筒在肩上绑好,一身行头调整到最适合行动的位置后,他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锁链,然后一跃便跳下了洞。
几个呼吸间,清明就往下滑了十来米。
这地方与其说是洞,不如说是个长四米、宽两米的棺井。没下来前,清明倒是没想到这棺井的尺寸如此之大,让他向下滑时心里隐隐有些发慌。不过后来他转念想想,这么大的棺井正好方便一只棺材平放着通过,这般大倒也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对的。
调整好心态后,清明向下的速度明显又快了几分。偶尔停下也只是用手电筒四处照照,看看能不能找到无邪的痕迹。
若是在上头,那清明肯定看不清棺井的四壁。不过现在,棺井中的雾气明显比上面的稀薄了不少。每每在清明握紧锁链停在半空时,棺井的井壁都会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清晰地展现在清明眼前。
一路上,棺井的四壁上也都长着些青苔,也有不少从上面长下来的树枝,但这里的树枝却并不像上面的树枝那样被真菌覆盖,反而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可惜虽然表面看着干净,棺井里的空气却并不清新。一股怪味顺着防毒面罩的过滤网飘进来。随着越来越往下,也许是因为空气愈发潮湿,面罩里的隔离滤网开始受了潮,效果明显不如之前好了。面罩内的空气更是越来越呛鼻子。
继续向下速降了十几米,清明抿着嘴再次停在了半空。他低头用手电筒去照脚下的棺井,除了深不见底的黑暗,清明一无所获。
‘不会是通向青铜树底的吧……’
正想着,一阵诡异的声响突然从棺井底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