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一愣,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之后,他应了声“是,那当然是了。瞎子我荣幸之至!”嘴角的笑容更是愈发明显。就连离开房间的脚步也带上了一丝雀跃的意味。
看着被瞎子轻手轻脚关上的门,躺在被窝里的清明伸了个懒腰,‘啧,还挺好哄~’
跟说好的一样,清明在过完年后离开了杭州,回了趟北京。瞎子虽说是偷偷跟着的,但背地里收没收吴贰白的钱就要另说了。
至于为什么清明回北京需要黑瞎子帮忙保护,那就要说到清明此行的目的了——接手贰月红在长沙地界藏起来的势力。
本来清明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去跟贰月红谈接手的事儿呢,没想到解家倒是当了把瞌睡来了递枕头的角色,在清明到北京的前一天,就把理由递到了他的手里。
解予臣今年成年,解家人撺掇着他在成人礼前下了趟墓。原本的目的是找一个危险系数不高,油水还厚的斗,让解予臣进去淘些物件儿出来到成人礼时撑场面。没想到他们千选万选选出来了一个凶斗。
解予臣带下去的人九死一生,解予臣本人也受了重伤。如果不是队伍里有清明安插在解家堂口的客服肖哲文,解予臣恐怕伤得更重,能不能活着上来都是个问题。毕竟谁也没想到一个宋代的斗里会有成群的尸蟞,连环的机关,和依靠重力触发的毒气装置。
清明按礼数先回了贰月红那儿,面上却带着不虞之色。给贰月红拜了个年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为什么不阻止小花去下那个斗。
结果得到的贰月红的回答是:“你师弟马上就是个成年人了。他作为解家的家主、解家上下的掌权人,他得学会自己分辨是非对错,更要自己分清解家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但最起码要先保住命吧。”清明对贰月红的这个说法很是不悦,他紧紧蹙着眉头,嘴巴张张合合了半晌才最后下定决心,把话说出了口:“师父,小花这次重伤,解家内部又乱起来了。这一次,起码就这一次,您帮帮他,先把那些人按住,让他能好好养个伤啊。”
见贰月红只是淡淡地喝着手里杯中的茶没说话,清明向前走了一步,蹲在了贰月红腿边儿,仰着头看着喝茶的贰月红继续劝道:“师父您想做严师,那我来帮帮师弟总行吧。您就借我一小波人就好,我打理好解家的事儿把人再还您。”
贰月红敛着的眼皮抬了抬,一双浑浊的眸中,看不出喜怒的眼神落在清明的脸上转了几圈,最后说了一句:“京城里,红府的势力道上的人都认识,不能借你。你去长沙红府的堂口看看吧,如果能调得动那儿的人,那那批人就随你差遣。”
清明咬了咬下唇,最后点头应了,转身就往外走。只是去解家看了眼还在昏迷的解予臣就坐上了去长沙的火车。
火车上,黑瞎子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的风景哼着歌,火车进了隧道后,他抬手一揽,钢筋似的胳膊就压在了清明肩上。“诶,清明小同志,你好像心情不错呀?”
“这都能看出来?”清明挑了挑眉,倒是没躲开黑瞎子死沉的胳膊。“师父老了~连我手里有能调动解家主家伙计的信物都不记得了。”他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
从隧道中驶出的火车车厢里有阳光洒进来,落在被衣袖半掩着、刻着“解”字的手镯上反出了些许光芒。当年解九爷给清明那个不合手的手镯,终于还是迎来了合手的那一天。
“长沙是个好地方啊,天高皇帝远的,京城里的红家人都还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忠诚呢,被师父他老人家留在长沙的红家人?呵。”清明轻笑了一声。
他哪里看不出贰月红这是想借他的手清理一下这些年逐渐失控的长沙旧部,好给他未来传业给后人做准备。可现在清明怎么会让他拿自己做刀呢?
从一开始清明就算到了贰月红不会让他染指红府在北京的势力,那能调得动人的就只有长沙的红府旧部。这些旧部武力大多都算不上上乘,但能被单独留下自然是有他们的本事的,比如——机关术之类的。
如果能把这批人收入麾下,那往后要是想下地,可就如龙入海了。而他们显然也就是清明此行的目的。
‘帮您清理当然可以,只不过……清理完之后他们姓什么,可就不一定了呀。我的好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