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好些年前被强光照到眼睛,落下病根儿了。”黑瞎子放开了抓着清明的手,可怜兮兮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生理性眼泪。现在他的眼睛不受他控制,疼得快要炸开了,让他烦躁地想把这两颗带着诅咒的眼珠子挖出来才好。
至于黑瞎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可能他潜意识里觉得,清明这里比他自己的那个破出租屋安全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潜意识,在他疼得出现剧烈耳鸣,攻击意识前所未有的强烈时,清明才能轻而易举地抬手拿掉黑瞎子脸上的墨镜。
墨镜被拿掉的瞬间,黑瞎子腰间的匕首就出了鞘,在他咬紧后槽牙压下乱成一团的大脑中呼之欲出的杀意时,他却感受到了刀刃划开皮肉时才会出现的轻微颤动。这让他愣了一秒,而也就是这一秒。血腥气迅速向他的脸袭来。
一股温热划过他紧闭着的双眼,透过眼皮间的缝隙渗了进去。当那抹红色沾上他的眼睛后,像利刃插进大脑乱搅的疼痛倏地减轻,耳鸣渐渐消失,思考的权利重新回到了黑瞎子手中。
这时,他才发现,他冰冷发麻的掌心处有皮肉传来的温度和脉搏跳动时带来的有节奏的撞击。
“小少爷,道上可都在传,看过瞎子我眼睛的人,都死了。你不知道吗?”
回答他的,是清明伸向他腰间的手。黑瞎子没躲也没动,任由清明把沾着自己血的匕首再次抽出来,放在了与黑瞎子仍有些发抖的手腕相隔不到一指宽的位置。
“清醒了还敢把手放我脖子上,我看黑爷才是不想要自己的手了。”
透过窗户投进屋内的一束清盈的月光不躲不闪地照在清明琥珀色的眸子上,映出了黑瞎子的脸,以及他脸上那双泛着诡异死灰的眼睛。
感受到握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清明手中的匕首便也实实在在的顶在了黑瞎子的手腕上。“又不丑,挺帅的,看看怎么了?”
“呵。”手上刚刚还在不断收紧的力度忽然完全松下来,黑瞎子咧开嘴笑了一声,眼睛上还沾着清明的血,看起来十分诡异。是那种直接架起摄像机拍一段视频,然后投做恐怖短片都能获奖的程度。
“清明小同志,你终于长大了。”
“一直那么点儿个子,我要愁死的。”清明刚刚的动作无疑是跟黑瞎子摊了牌,但比他摊牌更早的,是黑瞎子来找他的行为。如果他不是认定了自己就是他认识的那个清明,黑瞎子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这么脆弱的时候来找他。既然如此,也就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
“你还要捏着我的脖子待多久?”
“那还不是因为小少爷用匕首抵着我的手腕呢嘛~瞎子我哪敢动啊?”
“别扯了,你就是在用我的脖子捂手。”
“诶呀~被你发现了。”
视线相对,静默一瞬,两人同时收了手。
眼见着黑瞎子自来熟地晃到了床边,清明抬脚把他桌子旁的转椅踢了过去,“别穿外裤坐我床上。”
黑瞎子抬脚刹停撞向自己的椅子,撇了撇嘴,坐在了椅子上,长腿一伸,带着椅子转了一圈儿,转回到了桌子旁边。
清明则拿着匕首走向他,刚刚手指上划开的口子已经长好了,但刀刃上还留着几滴血。他手指划过,带下了那几颗血珠。刀背抵住黑瞎子要戴墨镜的手,染血的手指再次划过他的眼睛,“别浪费了。”
黏腻的感觉让黑瞎子闭了闭眼,“你这血不仅能让你自己的伤恢复得快,还有这作用呐?”
“是啊。宝贝东西给你用了,感动吗?”
“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清明抬手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听到黑瞎子的话后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匕首重新插回他腰间的刀鞘去,平静地说了一句:“那就杀了你。”
“啧,好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