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句话说的贰月红也蹙了下眉,但他没开口反驳什么。
于是,清明坐回了病床上,低着头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着垂在床边的腿,声音轻轻地继续道:“养孩子不是只要孩子好好活着就行了,也不是你教的他都会了就可以的。”
见贰月红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清明叹了口气,“红府院子里的花儿还有专门的人照顾呢,解予臣偏就能自己成才了?”清明稍加停顿,目光在他握紧杯子的手上略过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既然我是师父选给他的师兄,那之后您就只管教他练功便好,其他的交给我得了。”
贰月红这才把视线从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上挪开,落在了清明琥珀色的眼睛上,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跟贰月红的探究相对的,是清明称得上张扬的目光。这种神情之前是不会出现在清明脸上的,而这次,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给贰月红也打上一剂“预防针”。
‘既然知道我有第二人格,那怎么能不见见呢?’清明边恶趣味地想着,边不着痕迹的用行动火上浇油。毕竟清明现在的状态无疑是印证了他刚刚的话。贰月红的两个徒弟,一个在认知上不太正常,一个直接人格分裂了。还有谁家师父能把徒弟教成这样的?
贰月红眼皮跳了一下,他承认他确实不是个会带徒弟的师父。看着面前的清明,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早年间被他逐出师门的陈皮阿四。贰月红的太阳穴有些发胀,头刺痛了一瞬。
清明不再说话,病房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真是难得,咱们二爷也有被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吴老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他揣着袖子走进了病房。
贰月红冲吴老狗点了下头,没说什么。他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顺手从茶几上拿起扇子,一下下敲着掌心,不知是不是心里又多了几分愁思。
清明没管贰月红心里在想什么,他冲吴老狗笑了一下,声音清亮地喊了声“爷爷~”。眼神划过他的袖子,清明挑了挑眉,问道:“爷爷你不热吗?大热天的还穿长袖。”
吴老狗摇着头摆了摆手,有些可怜地说:“哎,人老了,怕冷啊。”
清明看了看穿着短袖的贰月红,又看了看开了风扇、洒了水才将将停在二十八度的室内温度计,不由得抿了抿嘴。‘行吧,老年人说啥是啥吧。’
“哥,早饭!”解予臣这会儿也进来了,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稳稳地走过来把吃的放在了清明面前的可移动小桌子上。
“谢谢师弟。”清明挑了个个头大、颜色还鲜艳的苹果塞到解予臣手里。见贰月红起身,他也递了一个苹果给他这位刚刚被徒弟说了的师父。
“师父,我还想跟小花多待待。正好现在暑假,你让他留下陪陪我呗。”
贰月红明白清明的意思,可还没等他开口,倒是解予臣先张了嘴。
“可是哥,我还要回去看着解家呢。”
“不是有阿姨她们在嘛~就几天,不会有事儿的。我难得能休息休息,你不想你哥我吗?错过这次,下次再见我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哦。”
表面再怎么稳重,解予臣的内心也还是个少年人,他明显被说动了心,回头向贰月红投去了目光。
贰月红轻叹了口气,帮解予臣守几天解家对于他来说可比教这小子怎么生活、怎么调整行为方式、怎么正确认识性别问题轻松得多。于是他点了点头,“留下陪陪你师兄吧。”
“谢谢师父。”解予臣抿了下嘴,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唇角,声音努力保持镇定,小大人似的跟贰月红道了谢。
现在吴老狗来了,他们师徒俩很自觉地往外走,给他们爷孙俩腾地方。
解予臣高兴,步子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贰月红看他难得有几分小孩子心性,放他先一步回酒店,让他把手头没干完的解家家务理干净,好迎接他难得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