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了吗?”张起棂回头看了眼还在耳室里的清明。
清明弯着腰,从随葬品的最下面抽出来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放了几张帛书。他看了一眼后,小心地把盒子揣进了包里,然后高高兴兴地从耳室里走了出来。“好了好了,走吧哥。”
最开始清明刚跟着张起棂下墓的时候发现,他说是倒斗,但其实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问他,他又不说。所以过了一段儿时间之后,清明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开口问了张起棂自己能不能带点儿东西出去。
张起棂同意了,但清明考虑的却更多。
现在他们在深山老林里,拿了东西出来没地方放,也没法卖给别人。张起棂看上去不像是一时半会儿会出去的样子,如果拿的东西多了,很不方便他们赶路,于是清明每到一个墓,都只会拿一件小型随葬品。
后来走得墓多了,清明发现了特点——张起棂找的,一般都是有青铜铃铛的辽墓。墓里头的黄金面具、白瓷、漆器看得多了,有时候遇到了小墓,他连拿都不拿了。
不过这次的墓不太一样,这次的墓是个汉人墓,随葬品里的帛书明显多了不少。很久没拿过“纪念品”的清明一下来了兴致,趁着张起棂在墓里找东西的空,他一头扎进了耳室,翻了起来。
从墓里上来,清明看着张起棂空空的双手,忍不住又一次问他:“哥,你到底在找什么呀?”
这些年,清明每次问的时候,张起棂都装作没听见,不回答他。没成想,这次居然回答了。
“青铜铃铛和铜镜。”
清明又惊又喜,立刻跑过去追问:“什么样的?你跟我说说,下次我帮你一起找啊。”
张起棂偏头看了清明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铃铛,扔给了他。
清明接住一看,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看不由惊道:“这不是我下第一个墓的时候,那个彩绘漆棺上头挂的那个铃铛吗?”
张起棂又不说话了,但清明知道,他的意思是默认了。
清明一挑眉,把铃铛还他的同时,凑到张起棂身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突然肯跟我讲了,是不是刚刚那个墓里有什么线索啊?”
“嗯。”张起棂继续言简意赅,“去喇嘛山。”说着,他抬手把清明头发上的草叶子给摘了下去。
“啊?那不是南边儿吗?”清明不知道他在自己头上忙叨什么,但乖乖地没动,“走过头啦?”
这次张起棂没再理他,朝喇嘛山方向走去。
清明挑了挑眉,无声地笑了,‘走错路嘛,常有的事儿,这有什么好觉得没面子的。’
连着奔波了一个月,等他们找到要下的那个墓时,清明看着地下明显新挖出来的盗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冲张起棂道:“嚯,这下去的道儿都给咱们安排好了。”边说,清明边低头往那条盗洞里看了看。
“按照这几天的天气来看,这应该是三天前挖的盗洞,只有下去的脚印,没有上来的。是还没上来、从别的地方上来了、还是上不来了呢?”清明回头问张起棂,却发现他在旁边的草丛里低头看着什么。
“什么呀?”
“这儿还有一个。”张起棂见清明走了过来,指了指地上那个比旁边隐蔽很多也整齐很多的洞口,“从这儿下。”
“嘶……好。”
清明总觉得这盗洞的挖法很眼熟,直到一拐弯进了甬道,清明才突然想起,这盗洞的挖法,不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下墓的时候,黑瞎子挖盗洞的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