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再就此沉沦下去了。
为了他,也为了那个他深爱的、本该闪闪发光的自己。
她猛地抬手,手背狠狠擦过眼角,将那串止不住的泪珠拭去。
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倔强,原本湿漉漉的眼眸,在泪水散尽后,竟一点点凝起细碎的光。
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只剩掩不住的坚毅与勇敢。
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金山,她却莫名想起了艾尔德特生前常说的那句话:
“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心口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被决心取代。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缓步走回帐篷。
帐篷里的光线昏暗,她对着那面蒙了层薄灰的小镜子,抬手将凌乱的发丝一一捋顺,扎成利落的马尾。
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角,努力摆出轻松的神情,似是不想让旁人窥见半分刚才的狼狈。
可那双眼眸终究骗不了人,眼尾泛红,眼皮底下覆着一圈清晰的红肿,像无声的告白,暴露了她方才的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轻轻点头,待气息调稳,神情重新变得从容,她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此刻走出的,不只是小小的帐篷,更是一直困锢着她的思念牢笼。
她踩着细碎的步伐,慢慢走向不远处正凭栏远眺的苏雅心。
苏雅心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来,原本带着几分慵懒倚靠在栏杆上的身子,瞬间直了起来。
她看着艾莉莎,那双曾经盛满落寞与疲惫的眼睛,此刻竟亮得像揉碎了星光,满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苏雅心眼底的惊讶转瞬化为了然,随即勾起一抹调侃的笑道:
“哟,大忙人,今个儿怎么有闲情雅致来看美景啊?往常你不是总扎在营地处理事务,连脚步都不肯挪出半步的吗?”
艾莉莎弯起唇角,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刚平复下来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怎么?我难道不能来吗?这么美的风景,总是要和人分享才有韵味嘛。”
苏雅心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角上,眉头微皱,语气里的调侃少了几分,多了些真切的关心:
“咋啦,哭过?你这大美人要是哭花了妆,回头用留影石拍摄影像资料,可就少了几分惊艳,不好看了。”
艾莉莎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眼底的释然漫开来,她轻轻笑了笑,语气笃定:
“只是碰见些触景生情的事,心里堵得慌罢了。但放心好了,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的金山,目光里重新燃起光亮,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况且……我回来了,以全新的样子,回来了。”
苏雅心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心头一暖,随即也弯起嘴角,郑重地朝她伸出手:“欢迎回家,队长。”
艾莉莎握住苏雅心的手,说道:“嗯,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