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东家的意思。今年年景不好,粮价波动大。东家觉得刘老板那边收上来的粮,品相一般,卖不上价。就、就单方面终止了合约,还扣了他最后一批粮,说要用来抵之前的借款。”
“什么借款?”
“刘老板之前跟我们周家借过一笔周转银两,本金八两,说好半年还清。可他拿着钱去囤粮赌涨价,结果粮价跌了,银子就回不来了。东家就拿这笔借款做由头,把他的粮全扣了。”
韩秋点了点头,追问:“刘老板被你们挤垮之后,城南几个村子的农户的收粮款呢?”
“那些……那些就没人管了。刘老板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来的钱给村里结账?”
田掌柜说到这儿,身子越缩越低。
韩秋没急着接话,沉默了片刻。
堂上安静得离谱。
突然,韩秋又话锋一转,目光深邃道:“田掌柜,我再问你一件事。”
“大人请说!”
“你们的人今天去石潭村催债,为什么一定要拿孙老丈的孙女抵债?”
田掌柜身子一僵。
“这……这就是催债嘛,老规矩……人家还不上钱,就得有个抵押……”
“抵押?呵呵.....”
韩秋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禁冷笑。
“你把本官当成傻子来糊弄么,你们自己算算,孙老丈欠你们多少钱?就算按你们那个违法的利滚利,三两七钱。
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带回去还得养五六年,吃穿住用的开销都是银子。”
“你们做生意的人不是最会算账?说难听点,念念这个女娃娃拿回去养着,连本钱都未必能回来。所以,为什么非要盯着孙老丈的孙女不放?”
“三番两次地来催,次次开口就是拿丫头抵债。”韩秋再度逼问,身上的寒意充斥四周。
田掌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嘴唇哆嗦着,依旧是支支吾吾。
“没什么……就是、就是……”
“说不出来了?”
韩秋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王博文。
王博文会意,往前走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我来替田掌柜算一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