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头看记录。
破伤风那份写了:污染足底穿刺伤、张口困难、颈背肌紧张、短暂强直、备气道、感染科和重症监护室介入。
孩子那份写了:发热抽搐后家属塞纱布、喘鸣、发绀、氧饱下降、左侧呼吸音弱、耳鼻喉科镜下取出纱布角。
每一条单独看,都不复杂。
合在一夜里,就像急诊把别人没写完的风险都接到了自己手上。
八点二十七分,刘振华准时出现在护士站。
他身后还跟着质控办的干事。
唐振东、梁秀兰、江树民、许明哲也来了。
不是全院会议。
却比全院会议更像审问现场。
江树民一进门就指着墙。
“我提个意见。别什么都写‘叫耳鼻喉科’。昨晚我下来的时候,孩子确实危险。但以后分诊台看见喘就叫我,我科值班医生要住急诊了。”
梁秀兰冷笑。
“你以为儿科就想住?发热抽搐四个字一出来,十个家属九个先喊烧坏脑子。真正喘不上气的那个,反而差点被挡在‘退烧’后面。”
许明哲靠在墙边,声音不高。
“感染科也一样。污染伤口很多,不是每个都破伤风。清单要写触发条件,不然会过度会诊。”
刘振华把记录本翻开。
“这就是今天要说的。”
他看向秦海。
“院长问,清单试行第一晚新增两条,是不是意味着原清单不够用?如果每晚都加,最后会不会变成一本急诊百科?”
赵护士低声说:“百科还好,就怕变成责任大全。”
刘振华听见了。
“这句话也记上。”
赵护士一愣:“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才像真话。”刘振华抬笔,“清单如果让一线觉得是在背责任,不会有人愿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