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放下书卷,坐直了身体。门被轻轻叩响,冬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急促和郑重:“大人,南边来信了。”
沈江离站起身来,亲自走过去打开了门。冬凌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根细细的竹筒,竹筒两端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这是陆铭与那十二个人约定的紧急标识,意味着消息内容重要,需优先处理。
沈江离接过竹筒,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问了一句:“送信的人呢?”
冬凌低声道:“送了信就走了,说是还要赶回下一个接头点,不能久留。属下检查过了,没有尾巴跟着。”
沈江离点了点头,关上书房的门,走回案后坐下,用小刀小心地切开竹筒两端的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薄薄的、写满了细密小字的纸条。他将纸条展开,凑到灯下,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紧凑,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写成的,但信息却十分清晰,分为三段。
第一段是关于金陵城西那栋老宅的初步探查结果。
信中说,那栋老宅确实在夜间有异光出现,时间大约在戌末亥初,持续约一炷香的功夫,光色以青白为主,偶有淡红。他们抵达金陵后,在第一夜便远远观察到了这个现象。第二日白天,他们以寻找失散亲戚的名义接近那栋老宅周边,发现老宅外围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巡视,衣着普通,但步伐姿态带有明显的行伍痕迹,绝非普通更夫或地保。老宅正门常年上锁,但后门处有新鲜的轮辙印,显示近期有车辆频繁出入。
第二段是关于北静王在金陵产业的初步摸底。
信中提到,北静王在金陵城中共有三处登记在册的产业——一处别院、两间铺面。但那间别院的规模远超一个闲散王爷在江南应有的规格,院墙高耸,门禁森严,附近商户说那别院常年大门紧闭,极少有人出入,但每隔几日便有马车在深夜进出,去向不明。
此外,信中还提到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那间别院的后门,正对着一条可以直接通往秦淮河水运码头的巷道。这意味着,如果需要运送什么东西进出,完全可以避开城中主要街道,通过水路悄无声息地完成。
第三段则是一条尚未完全确认的线索。
信中说,他们在金陵城中的一家酒楼里,偶然听到邻桌两名商贾模样的男子低声交谈,提到了一个名字——“冯三爷”。那二人说,这位“冯三爷”近日在金陵城中颇为活跃,出手阔绰,结交了不少本地官员和富商,似乎在谋划一桩大买卖。但具体是什么买卖,那两人没有细说,只含糊地提了一句“与北边来的货有关”。
信的最后写道,他们会继续追查这条线索,如有进展,会尽快传回下一封信。
沈江离将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海中——老宅的异光,深夜巡逻的行伍之人,后门直通水运码头的别院,以及那个忽然出现在金陵城中、出手阔绰的“冯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