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舟顺着老者木棍指引的方向,微微侧过头。
视线越过跳跃的篝火,拉向十几丈外的黑暗深处。
那里,并不是一片死寂。
在毒瘴边缘的空地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七八堆篝火。
每一堆篝火旁,都盘踞着一拨人。
左侧那堆火旁,坐着几个穿着灰绿色军大衣的雇佣兵。
他们没有说话,正低着头,用沾着枪油的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手里的毛瑟手枪和冲锋枪。
黄澄澄的子弹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杀机。
右侧的巨石下,蹲着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邪修。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几枚淬了幽蓝色剧毒的丧门钉,眼神像毒蛇一样,在周围的营地里来回扫视。
而此刻,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几乎全都汇聚在了苏晏舟和沈清宁所在的这堆篝火上。
贪婪、阴狠、嗜血。
在他们眼里,穿着考究的苏晏舟和容貌绝美的沈清宁,就是两只揣着巨款、毫无防备的肥羊。
而老者这几个“多管闲事”的散修,则是挡在肥羊面前的绊脚石。
黑暗中。
距离他们最远的一堆篝火旁。
一个左脸颊纹着一只黑色毒蝎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手里倒提着一把锯齿状的开山刀。
刀刃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纹身男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看着苏晏舟和沈清宁的方向,冲着身旁的几个同伴,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抹脖子的手势。
“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加上那几个老不死的。”
纹身男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狞笑,
“等会儿瘴气一散,先拿他们,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