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她淡淡地开口。
周烈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心中大定,连忙顺势发出邀请:
“此地血腥,不是久留之地。家师贺大帅如今身体抱恙,诚邀天下高人问诊。
不知可否请道长移步城中大帅府,让周某略尽地主之谊?
无论道长最终能否出手,我奉军上下必有重谢。”
沈清宁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
这村落的怨气虽重,却像无根之萍,并没有引出“将臣”的意思。
看来想找到他,确实是可遇不可求。
去大帅府落个脚,倒也无妨。
她点了下头。
周烈喜出望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去牵自己的战马:“道长,请。”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阵夜风吹过,将旁边一堆即将熄灭的草垛重新引燃。
“呼”的一声,跳跃的火光将周烈的侧脸和后颈照得忽明忽暗。
沈清宁面色突然变得凝重。
这周烈的印堂处,原本覆盖着一层稀薄的、因护佑百姓而生的功德紫气。
可此刻,那层紫气正被一股浓郁到发臭的“黑青色死气”疯狂侵蚀。
那股死气死死缠绕住他的命宫,甚至在他的气运上勒出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纹!
这是活不过今夜子时的“绝命之相”!
沈清宁的手指猛地顿住。
她前一秒还在心里默念“天道承负,因果不沾”,
下一秒看着这个在乱世中尚存善念的军官即将横死,眉头第一次,为自己之外的人,微微蹙起。
罢了……
权当今天,自己打自己的脸。
“周副官,”她忽然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马,今晚别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