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苏晏舟看似稳如老狗,实则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已经把床单攥出了褶皱。
他怎么可能不想解释?
在睁开眼对上沈清宁视线的那一秒,他已经在脑子里打好了无数份腹稿。
关于十五年的隐忍、关于苏鹤元的阴毒、关于不想将她卷入危险的私心……
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进黑松林前,十一一边擦枪一边跟他闲扯的“肺腑之言”,突然在他脑海里回放。
“三爷,您听我的准没错!这女人一旦在气头上,您千万、千万别解释!”
“解释就是找借口!解释就是掩饰!您越解释,她越觉得您心虚。
这时候,您就得保持沉默,拿出您平时那种深沉、霸道的气场来!
只要您气场足够强,女人的火气自然就压下去了!”
苏晏舟,一个在商海里杀伐果决、在黑道上算无遗策的顶级枭雄。
偏偏在男女之事上,是一张白纸。
他竟然真的信了十一这个打娘胎里出来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整天只知道擦枪的“母胎单身狗”的鬼话!
于是,苏三爷选择了保持沉默,试图用他那“真诚”的眼神,来平息“妻子”的怒火。
结果,显而易见。
沈清宁被气笑了。
她将手术刀“当”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动作极快,毫不留情地一把扯开了苏晏舟病号服的衣襟。
“嘶~~~”
布料被粗暴拉扯,牵动了绷带下的伤口,苏晏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透明了几分。
沈清宁没有理会他的痛呼。
她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冷冷地扫过他胸口厚厚的绷带,又伸手极其专业地按压了几下他肋骨周围的肌肉群。
力道虽然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但却精准地避开了断骨的位置。
“死不了。”
确认他的伤势确实如老白所说已经稳住后,沈清宁直起身。
看着这个被自己扒开衣襟,袒露着结实胸膛、却因为伤痛而不敢妄动的男人,沈清宁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恶劣的狡黠。
她想起了十一在外面走廊上守夜时,跟几个小护士吹牛时漏出来的八卦。
“咱们三爷啊,那是有极度洁癖的!平时连衣服上沾点灰都受不了,更别说女人了。跟在三爷身边这么多年,我连只母蚊子都没见着过!”
沈清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