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极致的优雅与从容,仿佛他不是坐在硝烟弥漫的上海滩,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月。
周烈眉头紧锁。他在心里快速评估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杀气,没有武器,甚至连头都没回。
但偏偏是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周烈感到了一种比枪口顶在头上更强烈的压迫感。
“周副官,请坐。”
苏晏舟没有回头,只是用竹镊子夹起一个小巧的紫砂茶杯,放在了对面。声音清冷,像玉石相击。
周烈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三爷好雅兴。不过我这人是个粗汉子,喝不惯这几块大洋一两的精贵玩意儿。”
周烈双手交叠,手肘死死压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将属于军人的侵略感发挥到了极致。
“周副官,之前往北方给你去过一封信,不知看了没有?”
苏晏舟端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拉出一道细长的水线,稳稳地落入周烈面前的茶杯中。
热气袅袅升起,大红袍醇厚的香气瞬间在包厢内弥漫。
周烈一听,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信?在枪杆子面前,纸片子连擦屁股都嫌硬。
“我周某人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三爷的信,早就被我手底下的兵拿去引火了。”周烈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极尽轻蔑。
他死死盯着苏晏舟那张苍狼面具,突然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施压:
“三爷,明人不说暗话。大帅要这块玉续命。在上海滩,你们这些做买卖的,或许能呼风唤雨。
但在我背后,是三十万荷枪实弹的北方正规军!大帅虽身有不便,但虎威犹在!三爷的茶虽好,但我怕喝了,会拉肚子。您说呢?”
威胁。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如果换作苏鹤元,此刻恐怕又要开始算计如何妥协或者暗杀了。
但苏晏舟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第一次正视了周烈。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