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转向其他人，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
“制备工艺第七步的退火温度曲线，谁来验算？快！”
一个研究员冲上去，抢过激光笔，对着屏幕上的温度参数开始逐点核对。另一个人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材料数据库，疯狂检索基底材料的热力学参数。
整个会议室像被点燃了一样，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有人在白板上重新推导配对势函数，有人在电脑上跑蒙特卡洛模拟，有人打电话给自己实验室的学生调取最新的声子谱数据。
周老坐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头子像一群刚拆了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满屋子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见过这种场景。
六十年前，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爆炸的那个夜晚，戈壁滩上的帐篷里，一群同样头发花白的科学家也是这副模样——又哭又笑，又喊又叫，抱在一起转圈，完全不像平时那些沉默寡言、严谨到近乎刻板的学者。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转折点上。
而这一次的转折，比那一次更大。
验算持续了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十七分，张维放下计算器，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环顾会议室。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
“理论模型，”张维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完美自洽，无任何逻辑缺陷。”
“制备工艺，”他顿了一下，“每一步参数都在现有工业体系的可实现范围内，不需要任何尚未发明的设备或材料。”
“性能预测模型与已知物理定律无矛盾，应用方案的工程可行性——”
他深吸一口气。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会议室里没有欢呼。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周老从椅子上站起来，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常温超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