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灌了一大口水,才把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他在城西一个建材城打暑假工,老板叫刘虎,是那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今天发工资,三千块的工资,刘虎找各种理由克扣。说他搬货的时候磕坏了一块瓷砖,扣五百。说他迟到了两次,扣三百。最后甚至说店里的扫把丢了,也要算在他头上,再扣一百。
林墨听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跟他理论,说他这是明抢。”高飞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不甘,“结果……结果他就叫了几个打手,把我拖到后巷里打了一顿。”
高飞撩起自己的T恤,腰腹处一片骇人的青紫色。
“他还说,我要是再敢去要钱,就打断我的腿。”
“操!这个混蛋!”
林墨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看着高飞脸上那混杂着屈辱、不甘和无助的表情,心里像是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恨那个叫刘虎的杂碎,更恨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
自己能做什么?
冲过去跟他拼命?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人家一个打手塞牙缝的。
报警?对付这种地头蛇,大概率就是一通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谓的“好运气”,在真正的,赤裸裸的恶势力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可笑。
楼上的邻居再安静,小区里的花园再漂亮,游戏打得再爽……又有什么用?
连自己最好的兄弟被人欺负了,他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飞子,算了……”高飞抹了把脸,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这社会就是这样,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拿他们没办法的。”
“我今晚……在你这儿睡行吗?”
“我这样回去,我爸妈看到了,得急死。”
“睡!想睡多久睡多久!”林墨立刻点头,这大概是他唯一能为兄弟做的事了。
他看着高飞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堵得难受。
“走,上号!”林墨抓起桌上的游戏耳机,硬塞给高飞,“妈的,现实里砍不了他,咱们去游戏里屠他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