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煮的，温度正好。"他转过身，对着缓步走来的身影微笑道。
何天紫走在最后一级石阶上，闻言抬起头。她依旧穿着那袭熟悉的白色长裙，只是长发没有披散，而是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夜风轻轻吹动。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看到石桌上的茶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想来这里？"
"猜的。"张德华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同时一顿，又飞快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划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她的手指好凉。
像一块温凉的美玉，触感细腻柔软。
刚才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怎么突然漏了一拍？
真是奇怪。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会对她有这种感觉？
***
他的手指好暖。
像冬日里的阳光，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我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烫？
心跳也好快……这是怎么回事？
何天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她抬起头，望向头顶的星空，试图转移注意力。
"今晚的星星真亮。"她轻声说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是啊。"张德华也抬起头，望向星空，"在地球，因为工业污染，已经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了。很多孩子长到十几岁，都不知道银河是什么样子。"
"银河？"何天紫疑惑地看向他。
"就是那条。"张德华伸出手指，指向天空中那条淡淡的白色光带，"我们叫它银河，是由无数颗恒星组成的。在你们的星图里，它应该叫天河吧？"
"嗯，叫天河。"何天紫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师傅当年告诉我，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善良的人会变成明亮的星星，坏人会变成暗淡的星星。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
说到师傅，她的语气里没有了昨日的悲伤，只剩下满满的怀念和温柔。
"你看那颗。"何天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天空中最亮的一颗紫色星辰，"那是天紫星。师傅说，我出生的时候，这颗星星特别亮，所以给我取名叫何天紫。他说，我是上天派来守护天机阁的星辰。"
她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张德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又慢慢移到她的侧脸。星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一只栖息的蝴蝶。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风铃不响了，连虫鸣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漫天璀璨的星辰。
真美。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画面。
她站在星光下，仿佛本身就是一颗星辰。
清冷，耀眼，又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我的心跳怎么越来越快了？
这种感觉……是心动吗？
张德华的心脏"怦怦"地跳着，仿佛要跳出胸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他活了近百年，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可此刻，面对这个女子，他的心湖却第一次泛起了如此强烈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轻声说道："他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一颗很亮的星星。不仅照亮了天机阁，也照亮了很多人。"
何天紫猛地转过头，看向张德华。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潭，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没有敬畏，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欣赏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情愫。
何天紫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传遍全身。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像染上了一抹晚霞。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
他的眼睛……好亮。
里面好像有星星。
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的脸怎么这么烫？
心跳好快……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好奇怪，又好温暖。
过了许久，她才平复了一下呼吸，轻声说道："其实，天紫星也是师傅所在的方向。"
她再次伸出手指，指向那颗紫色的星辰，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师傅走的那天，天紫星亮了一整夜。我知道，他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看着天机阁。"
"三百七十二年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看星星。只要看到天紫星，我就觉得，师傅还在我身边，他一直在陪着我。"
张德华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何天紫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星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何天紫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他会为你骄傲的。"张德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很好。天机阁在你的守护下，越来越好。他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何天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三百七十二年了。
三百七十二年来，所有人都只看到她是强大的太上长老，是无所不能的守护神。他们尊敬她，畏惧她，依赖她。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做得很好。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