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刁钻的问题一出,连韩珣都皱起了眉头。
这题若是像他这样熟读经典的儒士来答,都要费一番功夫。
更别说从小就没参加过科举的楚尘,不可能答得出来。
楚尘也是这么想的,眉头紧锁,直视这位大儒。
他能对诗词颇有见解,是专门研究过的。
后世无数人在诗词之道的见解,放在这个时代,肯定是技惊四座。
但四书五经这些古籍,楚尘是看都没看,最多知道典故。
更别提什么批注次序了,这完全是刻意刁难。
“怎么,楚驸马不言不语,是有所为难?”孔樊问道。
他满心自信,笃定楚尘没法回答。
“守素先生,这题目未免.....”韩珣欲言又止。
“韩退之,若连这题都答不出来,如何能称学识渊博,又如何在文林立足?”孔樊捋着白胡子,老神在在道。
“诗词小道取乐可以,但依老夫看,不过旁门左道耳。”
孔樊连诗词一起贬低,让现场不少以诗词闻名的才子颇为不满。
碍于孔樊名头,他们不敢发作,只能朝楚尘投去期盼目光。
楚尘平视对方,从容回道。
“守素先生学识渊博,连几百年前两位先人的注疏,都能背得一字不差,楚某佩服。”
嘴上说佩服,楚尘语气却很平静。
他环视全场,见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便将声音刻意抬高。
“但我大夏的庙堂与民间,如今缺的,难道就是为了弄清郑玄和孔颖达谁先谁后吗?”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无论读多少古卷,若只知其理而不付诸其事,谓之不知。”
“心外无理,心外无事。不困于故纸枯卷,去真正的世间做实事而成真知。”
“此乃知行合一!”
对于这些困于死板教条的古代文人而言,后世王阳明的心学,可谓是开辟出新的道路。
楚尘抛出这番言论,犹如炸弹,在周围人群中炸开。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琢磨楚尘这番话。
有赞同的,眼神狂热,恨不得过来请教。
有疑惑的,面色阴沉,琢磨这番话的意思。
有反对的,神情激动,就差没指着楚尘鼻子骂他忤逆圣人之道。
孔樊就真这么做了,他往前踏出一步,面色涨红,毫不客气喝道。
“歪理邪说!歪理邪说!”
“这心外无理,心外无事,哪位圣人说过,莫要编造经典!”
“楚驸马,你不能仰仗身份,放肆胡言!”
楚尘旁边的韩珣,露出思索神情,他同样在意这番话的意思,不过反应没孔樊激烈。
见众人反应各异,楚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做新闻,最怕的不是有人骂,而是没人看。
借着这个势头,楚尘从怀里拿出那份大夏雅报。
“素翁先生,您的问题在下回答不了。”
“我适才说的话,也不用立即应答。”
“不止素翁先生,其他诸位也一样,你们若觉得我的知行合一是错的,想探讨,想论道,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