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夹着雪,呼啸着刮过原野,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虽然大家都穿上了棉衣,可这鬼天气实在太冷,走不了几步就冻得手脚发僵。
尤其是那些老弱病残,更是频频摔倒。
队伍行进得极慢。
临近晌午,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王捕头看着这乌龟爬似的速度,又看看累得东倒西歪的流犯,终于叹了口气,大声喊,“生火做饭,歇半个时辰再走!”
队伍里响起一阵欢呼。
众人纷纷找避风的地方,开始生火做饭。
有的拿出干粮啃,有的支起小锅煮热水,有的围在一起烤火取暖。
王捕头带着衙差,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
如今他手下只剩三个人了。
一个是之前在战皓霆与顾立恒的人撞上时受了伤,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的。
另外两个,一个是李立明,寡言的那个……王捕头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此人存在感极低,从不多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抱怨,也从不主动开口。
王捕头从行囊中掏出几个冷硬的馒头:“吃吧,垫垫肚子。”
受伤的那个接过馒头,靠在一旁默默啃着。
李立明也接了一个,大口吃起来。
寡言的那个最后一个上前,接过馒头,没有立刻吃,而是挨着王捕头坐下。
王捕头正啃着馒头,余光瞥见他,有些诧异:“怎么,有事?”
寡言差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啃馒头。
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今日,牛养肥了,就该找杀了。”
王捕头猛地看向那人,“你说什么?”
寡言差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王捕头背脊一凉。
那眼神太平静,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