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衍也不恼,微微一笑道:“大皇兄既有家务事要料理,我与锦儿便先告辞了。”
云锦点点头,走到沈清韵榻边,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叮嘱:“姐姐,你好生养着,别动气,也别思虑过重。过两日我再来瞧你。”
沈清韵用力握了握云锦的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云锦这才起身,跟在萧景衍身后往外走。
两人刚跨出门槛,还没走出两步,萧景衍忽然大声道:“锦儿,你放心,将来你嫁给我,我断不会纳什么侧妃,也不会收什么通房。府里全由你做主,谁若敢惹你不痛快,你只管收拾,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天塌下来,有我替你撑着。”
云锦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故意大声道:“我才不信,你可听说你后宅并不安分。”
萧景衍连忙大声保证:“锦儿放心,我后宅那些莺莺燕燕已经尽数遣散了,如今府里清静得很。我既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便绝不会负你,否则便让我断子绝孙。”
“好,那我可记下了。将来若是做不到,我便休了你。”云锦同样大声应道。
屋内的大皇子脸色十分难看,他如何不知这两人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直到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大皇子才回过神来,转头问旁边肃立的赵太医:“赵太医,清韵的身子如何了?”
赵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回道:“回殿下,大皇子妃今日受了些惊吓,胎气略有些动荡,需得好好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他顿了顿,想到云锦的话,又补了一句,“不瞒殿下,大皇子妃的身子自上次小产之后,本就没有完全调养好。今日多亏县主发现得及时,否则娘娘若是喝下那碗药,那后果……”
大皇子闻言一紧,追问道:“会怎样?”
赵太医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道:“一尸,两命。”
大皇子浑身一震,方才心里还残存着的那一丝对郑钰的恻隐,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熠儿的身子,往后也要拜托你了。府上的府医……”
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熠儿这三年的身子到底如何,他不信府医全然不知。
可那府医却一直帮着郑钰瞒着,这笔账,他不可能就此作罢。
赵太医应了一声,躬身告退。
大皇子摆了摆手,屋内的下人也跟着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大皇子走到沈清韵身边,看着她泛红的双眼,低声歉意道:“清韵,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韵摇了摇头,轻声道:“殿下,您别这么说,是臣妾让您难做了。其实……其实也不是非要休了郑侧妃,毕竟还有熠儿在。”
大皇子见她如此懂事,心中愈发愧疚,连忙安抚道:“熠儿有她那样的母亲,倒不如没有母亲。她对亲生骨肉舍得下那种狠手,我如何还能将她留在府中。”
他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道,“等你身子好些了,熠儿那边……还要你多费心照看。”
沈清韵沉默了一瞬,轻叹一声:“殿下,臣妾只能保证在吃穿上不亏待他,旁的……臣妾恐怕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