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萧奕帆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将手里的茶盏都摔了,“好好的一盘棋,下成这样。亏得本宫还让人把云鹤亭的轿子做了手脚,真是浪费了本宫的心思。”
松竹先生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殿下,这事儿有蹊跷。后面的那些流言,恐怕不是郑侧妃所为。”
萧奕帆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她?那还能有谁?”
松竹先生捋了捋胡须,目光幽深:“殿下,您想想,前面的流言虽然恶毒,但好歹还有几分可信度。可后面的那些,就太离谱了。离谱到正常人不会信。这不像是在害人,倒像是在……”
“在什么?”萧奕帆追问。
松竹先生一字一句道:“把水搅浑。”
萧奕帆的手指在桌案上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你是说,有人故意把流言传得越来越离谱,让大家觉得那些流言不可信,从而破局?”
松竹先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殿下英明。这一招妙啊,直接破局了。前面的流言虽然恶毒,但还有几分可信度。可后面这些一出来,前面的那些也跟着变得可疑了。百姓的嘴,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也是最容易被反噬的。他们觉得被耍了,就不会再信那些流言了。”
萧奕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看着松竹先生,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说,这是云家那义女干的?还是誉王?”
松竹先生摇了摇头,分析道:“云家那义女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应该没有这么深的心机。誉王人在大宁府,千里之外,恐怕没那么快知道消息,更来不及布局。”
萧奕帆想了想,又问:“那是云夫人?”
松竹先生又摇了摇头:“云夫人若有那么深的心机,就不会被云鹤亭欺骗了十五年了。应当不是她。”
萧奕帆的脸色沉了下来,皱着眉问:“你的意思是,她背后还有人?有人在替她出谋划策?”
松竹先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您想想,她当年被换到清平县,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是怎么好好活下来的?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又是怎么从清平县一路走到京城的?一个小农女,怕是没那么大的本事。”
萧奕帆皱眉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松竹先生继续道:“还有,殿下,您不觉得奇怪吗?按说她一直在清平县,从小被人打压,吃不饱穿不暖,大字不识几个。可您看她的做派,她的谈吐,她的气度,像个普通农女吗?像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吗?”
萧奕帆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仔细琢磨了松竹先生的话,半晌后开口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疑点。她背后,一定有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殿下。”
萧奕帆沉声道:“去清平县,给我查。事无巨细,查云家那个义女的所有事。她在清平县跟谁接触过,她是怎么认字的,怎么知道身世的,又是怎么来到京城的,桩桩件件,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要查她平时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许漏。”
黑影应了一声,起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