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情不愿,拉着云锦的袖子,眼圈红了:“你不会不管我吧?”
云锦举起手,认真道:“我发誓,保证不会不管您。您先跟春喜回我的院子里歇着,我待会儿就回去陪您。”
老太太这才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春喜走了。
等她走远,云锦在楚婉清身边坐下,看着她,轻声道:“母亲,您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楚婉清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几张纸,递给她:“你看看吧。”
云锦接过去,一眼就认出那是口供。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微微发抖。
第一份是钱婆子的。她是云朗最初的奶嬷嬷,是云鹤亭的母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十年前柳知雪进府后被她收买,云鹤亭也给她施了压。柳知雪绑了她儿子,威胁她,她没办法才答应。可她心有不忍,每次给云朗下的药都减了量。
第二份是孙婆子的。她是柳知雪进府第二年来的,说是钱婆子的亲戚,逃荒来的,丈夫和儿子都死了。楚婉清心善,留下了她。可她其实有丈夫有孩子,都是柳知雪安排的。她下手比钱婆子狠,柳知雪给的药量,她照单全下。
云锦看完,将口供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她们不是送走好些日子了吗?怎么现在才拿到口供?”她问。
楚婉清道:“她们原本死都不肯说。后来才说,怕说了家里人会出事。这些年她们很少回去,家里人的信都是旁人捎来的。我让柴虎去了她们村里,才知道,她们家里早就死于一场大火。这些年捎信来的人,也不是她们村里的。她们知道被骗,这才说了实话。”
楚婉清说完,眼眶就红了:“锦儿,朗哥儿是他亲生的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云锦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楚婉清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云锦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母亲,他若是不狠心,怎么会把我和云绣调换?十五年前他就做了选择,十五年后,他只会更狠。”
楚婉清擦了擦眼泪,咬着牙道:“你说得对。”
云锦又道:“母亲,你有没有想过,云鹤亭为何会如此听柳知雪的话?仅仅是因为她美吗?只怕这里面还有别的事。”
楚婉清一愣:“你是说……”
云锦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确定,只是猜测。”她顿了顿,将今日与兰英的对话说了一遍,末了道,“母亲,您应该对云绣更好。让她如愿嫁给五皇子。”
楚婉清脸色一变:“对她好?我恨不得……”
“母亲。”云锦打断她,目光平静却坚定,“将她撵出府容易,冷落她也容易。可那都不足以解我们的心头之恨。让她嫁给她想嫁的人,让她以为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然后再让她眼睁睁看着一切从手中溜走,那才是真正的惩罚。”
楚婉清沉默了。她看着云锦,目光里满是心疼和复杂。
“锦儿,母亲想到你受的罪,想到她是那个女人和云鹤亭那个狗东西的孩子,我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云锦握住她的手,想了想,轻声道:“母亲,我做了一个梦。本不想说,怕您接受不了。”
楚婉清擦了擦眼泪,正襟危坐,看着她:“这个梦,是不是告诉了你什么?”
云锦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梦里,云绣嫁给了五皇子。您劝外祖一家支持五皇子,助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可他转眼就将外祖父一家和您斩首示众。云绣做了皇后,云鹤亭娶了柳知雪做正室。您临死前,才知道当年我被调换了。”
楚婉清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