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这才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转头朝钟鼎文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众人看她点了头,下面立时响起一阵掌声,起初还带着几分迟疑,后来越发整齐。
老领导又看向钟鼎文,声音里带出几分交托的意思。
"这丫头往后你多照应着点。老诸葛年纪也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事,往后她就在你手下。"
钟鼎文起身,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礼,眼眶明明白白地泛了红。
"是。"
他没多说别的,只重重应了这一个字,那一个字压得比任何长句都沉。
下面的人神色各异,第二管理局那一片没有一个人有异议,脸上反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倒是别处几位不明就里的老同志,脸上多少还带着几分疑色,隔着桌子交换眼神。
不过在这屋子里,聪明人从来不缺。钟鼎文一句话都没多说就领了命,老诸葛更是坐在一旁点头认可,第二管理局上下没有一个人出声,仅这一点就已经说明太多了。
副局长这个位置,直接给一个谁都没听过名字的年轻姑娘,钟局长认,老诸葛认,管理局所有人都认。这里头分量有多重,稍微在体制里待过几年的人心里都拎得清。
有几位方才还带疑色的老同志,此刻已经收了神情,垂下眼去慢慢琢磨。
第二管理局出来的人,谁不在心里多高看两分,这丫头往后是万万不能得罪了。
眼瞅着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老领导的脸色越来越差,靠在轮椅里连点头都显得吃力。
守在一旁的警卫员和医护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把轮椅推了出去。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屋子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留下来的这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动。
钟鼎文这时站了起来,先是冲姜知予的方向抬了抬手,脸上带着克制的笑意。
"既然姜同志正式进了咱们第二管理局,那从我这儿代表全局的同志说一句,热烈欢迎。你以前是以特殊顾问的身份,也只到我们局里去过一次,往后可要常来。"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位管理局的同志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态度是明摆着的亲近。
屋子那一头几位并不是第二管理局的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姜知予身上那份分量,此刻又添了几分实感。
姜知予坐回原位,双手安安静静叠在膝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其实还没从副局长那三个字里完全缓过来。
今晚所有的人都守在这里没有走动,连椅子的挪动声都很少,坐在这一片灯光底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开口,也没人起身。窗外的天色已经黑的不见五指,走廊里偶尔传来医护匆匆走过的脚步声。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分磨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从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哭。先是极压抑的一声,随后接连不断,像堤坝被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