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晴子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翔太呢?"
"在屋里。母亲请进。"
——
黑川晴子走进内室,看见翔太正蹲在榻上玩一组木制的小积木,叠了又推,推了又叠,乐此不疲。三岁的孩子,脸颊圆圆的,眼睛黑亮,动作灵巧得很。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翔太从小就和族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人要学三遍才勉强记住的东西,他一遍就会了。对气息的感知也比同龄人灵敏得多,有好几次族里的长老做法事,他远远地就感觉到了异常,比那些学了几十年的老手还快。
可惜。
没有正统的术法传承,天赋再高也只能是散的,聚不起来。
如果那个人肯教……哪怕只教一点皮毛,阴阳寮的术法体系就能补上最关键的那块缺口。在整个小日子,就是独一份的存在。
可惜那个人太硬了。
三十年,硬得像块石头。
她的目光从翔太脸上移开,又落回翔太的眉眼——那双眼睛的形状,不像恒一,更像那个人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盯着翔太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
黑川恒一站在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每次母亲过来,不是盯着他的脸看很久,就是盯着翔太的脸看很久。
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根刺,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扎了,三十年来从来没有拔掉过。
他知道地下室里关着的那个人,是他的生身之父。
母亲带他下去过无数次——小时候是被抱着去的,后来是自己走去的。每一次,那个人都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抬。
母亲曾经在他面前虐待自己。当着那个人的面,用刀划伤自己的手、自己的胳膊,血流了一地,那个人的目光连偏都没偏一下。
每一次。
他就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