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的嘴角动了动,没睁眼。
火车进站,她跟着人流挤上车。硬座车厢满员,过道还站着好几个,空气里汗味烟味干粮味混成一团。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腿上。
——
津市到沪市,这趟车要走将近二十个小时。看着这么多人,姜知予也没去找列车长为难人家,不就是硬座嘛!别人能坐,她也能坐。
这时候的铁路运力远不如后世,车速慢,停靠多,地震后又有不少路段限速运行,晚点是家常便饭。姜知予不急,急也没用。
她从空间里取了两个馒头——动作很隐蔽,手伸进背包里,借着遮挡完成取物,从外面看只是从包里掏出了吃的。
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大嫂正把半个煮鸡蛋掰成两半全喂给孩子,自己舍不得吃。姜知予掰了半个馒头递过去。
大嫂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拿着,我还有。"姜知予一看就知道这是从大城山出去投奔亲戚的。
大嫂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火车哐当哐当地晃着,窗外从华北麦田变成江淮河网,天色渐暗,车厢灯昏黄地亮着,照着一张张疲惫的脸。
姜知予没有睡。
她靠着窗户,脑子里在过到了港城之后的事。
手伸进包里,指尖不自觉地摸到了那块玉佩,那个"虚"字温凉地硌着皮肤。
虚云子。三十年了。
她不知道等一个人三十年是什么感觉,但她看到了老诸葛递出玉佩时手指的颤抖,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所以她必须去。
不只是为了国家交代的任务,还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老人,和把所有希望压在她身上的诸葛老头。
火车在深夜的旷野中疾驰,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窗外漆黑一片,偶尔闪过一星灯火。
姜知予闭上眼睛,坠入一个浅浅的梦。
梦里是安静的灵泉水,追着尾巴撒欢的虎崽,还有那个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