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知道他问的不是灾区重建的事。
"过两天得出一趟远门,"她没有多解释,只是简短地说,"有些收尾的事要办。"
宋砚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他没有追问去哪、办什么事、危不危险。他太了解她了,该让他知道的她不会瞒,不该问的他不该多嘴。但他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发白。
"多久?"他只问了这一个字。
"不好说。"
"回来的时候……"
"告诉你。"姜知予抢在他前面说了,语气干脆,像是在堵他后面可能跟出来的任何叮嘱。
宋砚舟看着她,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他把最后一口罐头吃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
姜知予也跟着站起来,双手插兜,靠在桌沿上看着他。
"行了,赶紧回去吧。"她的语气听着像赶人,可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宋砚舟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睫毛上沾着的一粒极细的灰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皂角的味道——大概是赶路之前刚洗过,又出了一身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额角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没有拨开,只是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注意安全。"
就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姜知予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但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你也是。"
宋砚舟转身掀开帘子,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人眯了眼。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我一直在你身后等你。"
姜知予愣住了。
等她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帐篷帘子已经落下了。她站在原地,盯着帘子被风掀起的一角发了一会儿呆,才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他傻还是笑自己更傻。
可她说不好要去多久。
姜知予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酸涩压回去,弯腰收拾桌上的罐头盒和水壶,动作利落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是收拾完之后,她在桌前多坐了一会儿,看着帐篷帘子被风掀起又落下的那道缝隙,目光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