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清香——不是消毒水,不是铁锈,是干净的、像山间草木的味道。
宋砚舟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但空气里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也没有铁门锁扣的冰冷声响。
他挣扎着坐起身——身边的两个队友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面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逆光里,姜知予正侧身站着,一只手搭在窗框上,看着外面的山景。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浅金色的轮廓,发尾被风轻轻吹起。
宋砚舟有一瞬间的怔愣。
昨晚在昏暗的牢房里,他只看清了她的大致轮廓,听见她说"是我"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此刻日光底下,她比他记忆中的模样更清晰——眉眼依旧冷淡,就那样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绝美的工笔画,但却带着某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来了。
真的来了。
从国内,跨越整个太平洋,一个人,来到这个处处危险的地方,把他从地下六层的牢房里捞了出来。又一次救了他。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漫上来,不是单纯的感激,比那更复杂,更灼热。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褥。
"醒了?"
姜知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眼,很平淡的一眼,宋砚舟感觉他整个人都鲜活了。即使他们现在处对象了,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递给他一瓶水和一个面包:"先吃点东西,等大家都醒了再说。"
宋砚舟接过水,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石。他下意识握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知予,真的……谢谢。"他的嗓音有点干哑,甚至带点哽咽。
姜知予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了。她相信宋砚舟这会儿需要处理好自己的情绪。
宋砚舟低头喝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他也是这般狼狈的情况,两次都被她所救。
她一个人闯进了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实验室,把他和他的队员全部救了出来。而他,连她是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估计李师长也是看中了她神秘能力的那一点,才会让她过来。他们都隐约有些猜测,但确从来没有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