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刚把称好的五花肉递给花棉袄大姐,闻声抬起头。
案板对面,站着一个穿冲锋衣、戴兜帽的年轻人。
那锋利的下颌线,那压着的唇角,还有说话时毫无温度的声线……
刘师傅的视线,在陆渊的脸,和旁边大妈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之间,疯狂跳跃。
重合了。
“哐当!”
沉甸甸的剔骨刀直接脱手,砸在案板边缘,刀刃“噗”地一声剁进了木头里。
刘师傅膝盖一软,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坏了,这杀手今天从屏幕里爬出来灭口了!
陆渊浑然不觉,从兜里伸出左手,指了指挂在最里面的那条肉:“对,就那条,拿中段,切两斤。”
语气平稳,声带振动频率极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刘师傅哆嗦着手去拔那把剔骨刀。拔了两下,没拔动。
他干脆换了把剁骨刀,连比划带砍,卸下一条排骨直接飞上电子秤。
红色的数字跳动:65.3元。
陆渊盯着显示屏,大脑的算盘拨得飞快。
“三毛钱的零头,抹了吧。”他抬眼,直视着刘师傅。
空气死寂了。
刘师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不要了不要了!”刘师傅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六十五,您给六十五就行!”
陆渊没急着扫码,目光又幽幽地落在了案板角落的那堆大葱上。
刘师傅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瞬间秒懂,上道极快!
他闪电般抓起两根最粗壮的大葱,连着根部的泥土,一把塞进装排骨的黑色塑料袋里。然后双手托举,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就在通道斜对面的干货摊旁,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将这全过程尽收眼底。
陈立,国内新锐知名大导,常年喜欢伪装成路人,扎进底层菜市场搜集素材。
他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陆渊提着排骨离去的背影。
起初,他以为这就是场普通的讨价还价。但看清那张脸后,陈立的大脑瞬间炸开了一束灵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