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敖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边，随即转头看向二郎神。
二郎显圣真君一身银甲，手握三尖两刃神锋，立于崖畔。
我开门见山：“真君，想必方才交手你已然察觉，九头虫周身萦绕着诡异魔气，绝非寻常妖邪戾气。那股气息，源自魔神无厌。”
说罢我问道：“不知真君追踪九头虫这段时日，可曾发现任何与无厌相关的蛛丝马迹？”
二郎神片刻沉吟过后，方才沉声开口：“确有发现。”
“九头虫蛰伏北海隐匿行踪之时，曾数次往返北俱芦洲。昔日大圣虽踏平北俱群妖、肃清蛮荒戾气，令那片恶地好转许多，可地界深处，依旧沉积着残馀魔气。”
“九头虫正是借那层浓郁魔气遮蔽自身妖气、隐匿踪迹。”二郎神冷冷道“我数次追至北俱泸州，皆被他借着魔气脱身，始终未能将其拦下。”
我微微颔首，心底愈发沉重。
魔神无厌一日不死，地底翻涌的魔气便会源源不断渗透三界，如附骨之疽，任凭如何清剿，终究治标不治本。
“真君，无厌的势力早已盘踞四方，绝非只局限北俱芦洲一隅。”我叹了口气道，“这一路行来，我们所见生灵被魔气侵染、妖邪异变之事，皆是他悄然布下的。但凡被无厌盯上之人，终究会沦为他操控的棋子。”
我问道：“真君，你可曾与无厌真正交手？”
二郎神道：“我从未见过无厌真身，但他的魔气，我早已领教过。”
“三百年前，一名自称出自北俱芦洲的修士，专程赶赴灌江口求见，恳请我出山相助，平定魔物之乱。彼时我便察觉此人气息诡异，几番言语试探，对方当即露了破绽。我即刻出手镇压，那人转瞬化作漫天黑雾，四散消融。”
“那并非他的真身，仅仅是一缕离体神识罢了。”
我闻言心头一沉，低声感慨：“区区一缕残碎神识，便能与二郎真君缠斗，最后还能安然脱身。若待他真身破封而出、重临三界，届时怕是无人能挡。”
“没错。”二郎神重重点头，“这便是此事最凶险之处。”
我们又针对眼下局势简短商议一番。二郎神许诺，若是局势恶化，他自会前来驰援，随后淡淡开口：
“我送你回火云洞。”
“真君这是不放心我自己回去？”我挑了挑眉。
“大圣曾说要亲自下厨款待我。”二郎神面无表情地驾起云头，“此番顺路，正好催他兑现。”
这人倒有意思，明明是不放心，偏要拿一顿饭当借口。我笑了笑，踏上他的云头。
祥云升空，我们二人往号山方向飞去，哮天犬寸步不离的跟在二郎神脚边。
飞到半途，我忽然心口猛地一绞。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眼前骤然闪过一道画面火云洞前的石柱上，孙悟空被幌金绳牢牢捆着，身上衣袍残破不堪，半边袖子烧了个干净，露出胸口和右肩被燎去毛发的皮肤。下颌与肩头残留着几道焦黑的灼痕。
他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昏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