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但我懂。他知道，他不好起来，我不会顾得上自己。所以他在逼自己好起来，为了让我能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伤。所以他没有逞强说他没事，没有推开我让我先去疗伤，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调息恢复。这是他此刻能给我的最好的安慰。
直到这时，我才觉出疼来。胸口那道被宝莲灯震出来的伤口不算深，却一直在往外渗血，衣襟早已是一大片血迹。方才绷着的那根弦一松，疼痛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我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玉灵膏，挖了一坨胡乱抹在胸前那道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清凉的药力便渗了进去，方才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终于被压了下去。我又吞了粒九转金丹，盘膝调息片刻，气力渐渐恢复了些。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朝二郎神那边走去。
二郎神盘膝坐在地上，一只手抵在杨婵后心，法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去。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怎么样？”我蹲下来。
“精血亏损太过，心神被无厌侵蚀，若不是宝莲灯能自行护主，她撑不到现在。”杨戬的声音沙哑，“我已护住三妹的心脉，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何时能醒，要看她自己。”
我把葫芦递过去：“九转金丹，给她服一粒。”
二郎神接过葫芦，倒出一粒金丹，轻轻掰开杨婵的嘴，把金丹送进去。丹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杨婵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二郎神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许。
这只不过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无厌虽然狼狈，却也只付出了一只爪子的代价。而我们四个人，伤了三个。唯一毫发无伤的二郎神，心神也乱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来之前，我们四个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
孙悟空，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当年大闹天宫，一根金箍棒打得十万天兵天将束手无策，三界之中横着走的人物。二郎神，天庭第一战神，九转玄功登峰造极，封神之战威名赫赫，灌江口听调不听宣，当年生擒孙悟空的存在。杨婵，华山三圣母，虽修为仍是地仙，却手握女娲娘娘赐下的宝莲灯，战力远超寻常天仙。
我虽不及他们几位能打，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天仙神圣，不是随便什么妖魔都能在面前走上两个来回的。
就这么四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堵一个刚冲破封印的魔头，以为手到擒来。结果呢？让人家打成了这副模样，连句狠话都没资格撂。
杨婵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我猛然间回想起一个细节，当时无厌强行破开宝莲灯的庇护，将我掳出灯光的范围。
那一瞬间，宝莲灯的防御定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而杨婵作为宝莲灯的持有者，心神直接暴露在了无厌面前。
大概率就是在那时，无厌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