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过几次?"
"一共四次。"
"前三次送去了哪里?"
柯林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送到前院,有人收。但收货的……不是教区的人。"
旁听席后排起了一阵骚动,又立刻静下去。
主审官的目光沉了下来:"你是否知道这些药剂的用途?"
"知道。咒式里有写法,紫黑色火焰,烟味刺鼻,可仿魔气燃烧之相。"
"既然知道,为何还配?"
柯林沉默一会儿。
"因为房里的药师说,这是防魔族的功课。是专门用于演练用的,让民众保持警惕。"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出发前,他们跟我说只是去伪造火焰,不会有战斗,不会有事。"
"我信了。"
袭村是一次恶。而柯林供出来的却是一道工序。这道工序在教区里安安静静地运转着,寻常得像磨坊磨面。
若不是石嘴子村的钟响了,它会一直运转下去。
罗伦斯看着面前的记录很久没有翻动。
傍晚,休庭的木槌落下。
当日的审理抄件贴上公告栏时,天已经黑了,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识字的小声念,不识字的听着。念到"执行人自行处置后续"那一句时,人群里安静了一瞬。念到"待核"那两个字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又自己收了声。
同一夜,王都。
年轻主教在灯下拆开了上级的回信。
信里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稳住口径,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语气,这措辞,这种把话说得满满当当又什么都没说的方式,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他又想不起来。
他把这个句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慢慢品出一点安心的意思。稳住口径,说明口径还在。上面没有乱,上面让他稳住。
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卷起来烧尽。
他想不起来,几天之前他写过另一张纸条,那张纸条上写的是:
正常配合,什么都没有。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