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在,但什么都不对了。
阿什莉娅看着那片深色从地平线慢慢爬过来,爬过山丘,爬过曾经长着作物的田地,爬到她脚下。
她的脚底最后一点温热消失了。
土地彻底硬了,魔力彻底狂了,风里彻底只剩腥气。
阿什莉娅跪在硬化的土地上,看着这个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世界,终于明白……
她的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泪水还在流,但已经不是为了那片肥沃。
是为了这个,她知道了一切曾经是好的,然后看着它被一点一点替换成坏的,而她的祖先甚至来不及记录它是怎么坏的。
地面。
雷恩面前的纸带已经吐了三卷,他把第三卷举到灯下。
他看见了墨痕中间夹着一些他读不懂的符号。
它们像字,但他不认得。
他把纸带放下,走到信标前。信号灯还在乱闪,但闪的频率从刚才的乱闪变成了一种接近心跳的节律。
雷恩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井下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井下正在发生一件事。
一件大到能让被动接收档的回路往地面溢出感受的事。
井下。
阿什莉娅跪在龙腹下。
她的脸仰着,泪水从下巴滴在脚前的甲壁上,甲壁的暗金光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灭。
她还停留在那个梦里。
她还看得见那个笼罩,那个铺在一切之上、在一切之中的东西。
它没有消失,它还在梦里,在已经硬化的土地之上,在已经变狂的魔力之上。
它没有走。
可它在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