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一块背风的石头旁停下。
这里离边境营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但还没真正进入人类帝国巡逻范围。
远处荒地起伏,旧路从低坡后绕过去。
伊丽丝坐在石头上看着南方,她看了很久忽然问道:
“你打算怎么跟你父亲说?”
加雷斯正在整理东西,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了一路,从离开营地开始他就一直在想。
该怎么说,该说多少,该从哪里说起。
说自己在魔界待了一个月?
说自己用假名盖伦在二号工地修路?
说自己见过魔王站在课堂门口,问孩子有没有饿着?
说自己杀了一名教廷修士?
还是说,那个修士越境潜入营地想杀一个半夜出门的难民孩子?
加雷斯沉默了很久。
伊丽丝没有追问,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南方。
加雷斯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又取出一支短笔。
他把纸铺在膝上低头看着空白处。
风吹过来,纸角轻动一下,加雷斯用手按住。
过了很久,他才落下第一行字。
父亲:
笔尖停住。
只是这两个字就比他想象中更难写。
他从小到大给父亲写过很多信,那些信里总有很多确定的词。
父亲也总会回信。有时严厉,有时简短,有时只告诉他不要让家族蒙羞。
加雷斯以为自己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可现在他忽然又不知道了。
伊丽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