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那是一种已经洞悉了所有陷阱,并且准备将计就计的绝对自信。
“所有人,听我命令!”秦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立刻撤回所有派往南城大学周边的警力!”
“秦队!”
“这是命令!”秦漠的吼声压过了所有的质疑。
“是!”警员们虽然无法理解,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现在我们干什么?”秦漠看着江瞳,沉声问道,“在这里等着她杀人吗?”
“不。”江瞳摇了摇头,“我们去见一个‘老朋友’。”
她拿起桌上的那片渡鸦羽毛放进口袋里。
“你跟我来,我们两个就够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泼满了整个天空。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警用标志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南城大学。
秦漠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他不知道江瞳到底想干什么。两个人,没有任何支援,就这样一头扎进凶手预设的战场里。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是自杀。
江瞳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又变得有些陌生的校园景致。曾经的林荫道、曾经的图书馆、曾经的青春与梦想,如今却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车在心理学系的A栋教学楼前停了下来。
整栋楼一片漆黑,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三楼,最右侧的那个房间。
A栋,307。
仿佛一座在黑夜海洋里孤独矗立的灯塔,又像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地狱入口。
“她就在里面等我们。”江瞳推开车门,声音平静。
“她?‘红皇后’本人?”秦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江瞳摇了摇头,“也许是,也许只是另一个传话的‘信徒’。但不管是谁,这场戏我们必须接着演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栋死寂的教学楼。走廊里,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又在他们身后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怪兽在他们身后不断吞噬着光明。
两人走到了307教室的门口。门虚掩着,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还伴随着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是肖邦的《夜曲,Op.9No.2》,正是江瞳手机里收到的那首曲子。
秦漠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江瞳却对他摇了摇头。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放在讲台上,循环播放着那首忧伤的钢琴曲。教室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将整个教室都映照出一种诡异而又神圣的氛围。
桌子两边分别放着一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的靠背上搭着一件白色的、实验室里常见的那种白大褂。而在另一把椅子上,则静静地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