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跟前：“没嫌您管得宽。”
昭武帝挑眉：“那就是嫌朕问得多？”
“也没有。”你连忙摇头，拽了拽他的袖口，“我就是出去透透气，在宫里闷得慌。顾四恰好进宫，便一道去天香楼坐了坐。”
“顾四？叫得倒亲热。”
你眨眨眼，总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古怪，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朕看那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今日能带你出宫听戏，明日就能带你上房揭瓦。”昭武帝冷笑。
“陛下，您猜今日在天香楼，我听到了什么？”
你赶紧转移话题，照帝王如今的架势，别一会儿气不过给人砍了。
“无非揣测朕薄情寡恩，嗜杀成性，连有恩于朕的亲兄长也不放过。”
昭武帝反应平平，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一愣：“陛下都知道？”
“这天下何事是朕不知道的？”
他不紧不慢地握住了你的手，诱哄般摩挲着，“昭昭想说什么？”
你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那些人说陛下容不下至亲，平王之死另有隐情。我怕这些言论传开，对陛下名声有损。”
“名声？”昭武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暴虐无道，朕什么没听过？”
“可那又如何？成王败寇，唾骂者曝尸荒野，而朕成了天下之主。”
哪位君王敢说自己一干二净？到最后，不过功过是非，都留待后人评说。
你抿了抿唇，道：“人言如虎，众口铄金。如若文人墨客，乃至世家望族参与进来呢？恐怕已非民间闲谈，而是引导性制造的谣言。”
“朕的小公主，就这么信任朕？”昭武帝目光逐渐幽深，“倘若他们所说并非谣言，你当如何？”
你顿时语塞。
抬眼望进昭武帝的眼中，那里头沉着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握着你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背，似在安抚，好让你卸下心防，将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皆说与他听。
你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过来，昭武帝不是在探究你对他的看法，而是在询问你的选择。
如果他当真手刃血亲，是世人口中丧心病狂、权欲熏心的暴君，你会不会害怕他？
你想起承觉寺那日他一身煞气的模样，仿若从地狱里踏出的恶鬼，紧紧盯着你，要你到他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