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覆在宛婠攥着他袖口的手背上，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指节，然后他偏开视线，声音虽然还带着哑但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剑拔弩张了。
“……我知道了。”
时寂站在宛婠身侧，看着烛吔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暗了一瞬，但他什么都没说。
霍昇靠在墙边，把这一幕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他深色的眼眸在烛吔和时寂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霍昇的拇指在袖口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原来以为在黑塔想要接近向导，要么靠实力争取要么靠资源换取。
但现在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霍昇忽然微微直了直身体，从墙边站开了半步。
烛吔和时寂同时偏头看他，霍昇却已经把表情收拾得滴水不漏，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
霍昇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平和的调子，
“那大家暂时先达成共识吧。宛婠现在不能回黑塔，旧哨站这边的补给和防御还需要维持，现在不是内耗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公正得像一个中立调解人，深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烛吔和时寂，没有任何偏向。
烛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攥着宛婠手指的那只手松开了半分。
时寂也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审慎的打量，同样什么都没说。
霍昇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极浅极快。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侧过脸，声音依然平稳：“我去补充一下外围的干扰器。你们——”
他顿了一下，“自己协调。”
门在他身后合拢。
霍昇站在门外的月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慢慢浮了上来。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袖口上的一片灰，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转身朝干扰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