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一件她早就想好了的事。
“将军,您对民女很好。给民女住最好的院子,穿最好的衣裳,出门还给银子。民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您的好,民女都记在心里。”
沈凛没有说话。
“可是,”宛婠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民女不属于这里。民女迟早要回溪头村的,回我爹娘身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沈凛听着宛婠说的话,垂下眼,掩藏住眼底的暗沉,以及暴风雨前的平静,低声开口:“如果……,本将军不让你走呢?”
“将军说过,一年为期。一年之后,民女若想走,将军绝不拦民女。”宛婠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将军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骗民女吧?”
沈凛的目光彻底的沉了下去。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克制被“一言九鼎”四个字碾得粉碎。
面前人儿话里话外都是要离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要走。
她要回溪头村。
她要嫁给别人。
还要他亲口放她走。
沈凛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吱作响。
他忍了太久了,久到沈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沈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了?
看上一个姑娘,不敢说;喜欢一个姑娘,不敢碰;她要跑,他不敢拦。还要端着一张脸装大度、装体面、装什么一言九鼎的正人君子。
去他的一言九鼎。
“本将军改主意了。”沈凛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砂石磨过的粗粝。
宛婠一愣:“什么?”
她没有等到答案。
沈凛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