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闭上了嘴。
她在沈凛面前好像一直没有拒绝成功过什么。
从溪头村开始就是这样,她是一个犯错赎罪的婢女,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那……那将军如果没有事情,民女就先回去了。”
宛婠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嗯。”
沈凛应了一声,没有拦她。
宛婠回到秋棠院,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到处都是,抓不住一朵。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然后她愣住了。
衣柜里多了几件新衣裳,整整齐齐地挂在她之前那些衣裳旁边。
不是她穿惯了的细棉布裙,而是真正的绫罗绸缎……
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的兰草纹样,雅致而不张扬;一件藕荷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芙蓉花,层层叠叠,栩栩如生;还有一件鹅黄色的披帛,轻薄如烟,搭在衣架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秋叶。
每一件都精致华美,每一件都不像是给婢女穿的。
宛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件月白色的褙子。
料子滑得像水,凉丝丝的,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她又摸了摸那件藕荷色的襦裙,裙摆上的芙蓉花绣得极细密,针脚平整得几乎看不出来,每一片花瓣都用了好几种不同深浅的丝线,层层渲染,像是真的开在裙摆上一样。
她要穿这样的衣服去宴会吗?
她只是一个婢女。
难道……
宛婠不敢往下想。
但宛婠不由得想起她娘说的话。
“婠婠,你记住,可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做妾是可以随时被打压发卖的,连自己的命都捏在别人手里。咱们家虽然穷,但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你爹是村长,你娘是秀才的女儿,咱们不丢人。你要是嫁了人,哪怕是嫁给庄稼汉,只要是你自己的选择,娘都替你高兴。但你若是给人做妾,娘死也不会瞑目。”
她娘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妾”。
村子里没有妾,嫁就是嫁,娶就是娶,一夫一妻,白头偕老,简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