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没站稳,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榻沿上,疼得她龇了龇牙。
她瞪了他一眼,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来,没好气地说:“将军到底要干什么?”
沈凛把那只受伤的手臂往她面前一伸,动作自然得像是把刀递给随从让他擦拭。
“包。”
宛婠低头看着那只手臂,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将军刚才不是说不让民女看吗?”
“本将军改主意了。”
“……”
宛婠忽然觉得,跟这个人讲道理,大概是这世上最徒劳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伸手拿过榻边小几上的药膏和绷带,开始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动作比前两次利落了一些,但依旧算不上温柔。
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绷带拆下来,用干净的棉布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虽然不算轻柔,但至少不像上次那样带着赌气的成分。
沈凛低头看着她。
她应当是洗漱过了,还换了件月白色的棉布裙子,是他在路上让沈风给她置办的,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素色的小花,不像京城的贵女那样层层叠叠繁复华丽,简简单单的,倒衬得
她整个人干净清爽。
她头上还是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手上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凛的目光从她发顶滑到她的耳垂,又从耳垂滑到她的侧脸。
烛光下,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不是那种苍白到透明的白,而是带着血色的、鲜活的、有生命力的白。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抿着嘴唇,因为专注,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少了几分平时的活泼,多了几分认真。
沈凛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屋顶的横梁。
横梁上画着彩绘的祥云图案,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颜料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斑斑驳驳的,不好看。
可他觉得比看她的脸安全多了。
“将军,”宛婠忽然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您能不能答应民女一件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