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马蹄声缓,仪仗渐渐转入东宫方向。
车帘的缝隙间,最后一线天光也被高耸的宫墙遮断。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南,苏州府。
秋雨已连绵三日,将驿馆庭院里的梧桐打湿了大半,金黄的叶片零落成泥,黏腻地贴在水洼边的青石板上。
沈淮兆独坐案前,手中执着一卷盐政旧档,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案角的烛火跳了跳,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轮廓清隽,只是比离京时消瘦了许多,下颌线愈发凌厉,眼下一片淡青。
他已经连续七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
同行的幕僚劝他保重身体,他只说公务繁重,不敢懈怠。
可只有沈淮兆自己知道,他只想快点,再快点。
他已经许久未见宛婠了,入夜皆是宛婠。
是宛婠依偎在他怀中时,乌发铺枕,眼睫轻颤的睡颜;是宛婠被噩梦惊醒时,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带着哭腔的呢喃。
他的相思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但是他沈淮兆甘之如饴。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轻促的叩门声。
“进来。”
是他的长随阿青。
少年的面色有些异样,进门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上前添茶磨墨,而是垂着手,站在门边。
“大人……”
沈淮兆没有抬头,而是问道:“何事。”
阿青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几下,声音涩得像含着沙砾:“京中……来人了。是府里的周管事。”
沈淮兆的指尖顿了一瞬。
周管事是沈府内院的老人,平日只负责后宅事务,从不会千里迢迢来江南。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