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月补充:“回函措辞要稳。不能说拒绝,要说依法协助、分类办理、原件留存、同步报备。”
“副本也不能乱给。”周远帆说,“给目录,给经核验副本,给公开线材料。涉及7·19旧档的内容,只说明已按专项渠道密封报送,不在陇原公开卷范围内。”
有人问:“这会不会被认为故意保留?”
苏晓月回答:“不是保留,是分级。对方用程序来要,我们也只能用程序来守。”
杨德昌点了点头。
“拟回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沉。
“他们要人,我给程序;他们要卷,我给副本。陇原的原件,不出陇原。”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才稍稍定住。
周远帆明白,杨德昌这是把压力接了过去。
京城来函不是普通协调。
它背后站着的,是更高层级的程序压力。陇原如果没有省委书记明确表态,下面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被压开口子。
回函很快起草。
措辞极其谨慎。
起草过程中,几个人几乎逐字推敲。
“暂缓”不能写成“限制”。
“移交”不能写成“拒绝”。
“涉京线索”不能写成“旧案线索”。
每一个词都像压在细线上,轻一点没分量,重一点就会被对方抓住。
关于齐修远调研组,陇原方面表示,因相关人员涉及正在进行的重要调查事项,暂缓离陇,待必要情况说明完成后再按程序沟通行程。
关于材料移交,陇原方面表示,愿意依法提供经核验的副本和目录清单,原始载体因涉及本地调查主线和证据连续性,暂由陇原专班封存保管。
关于涉京线索,陇原方面表示,已按规定同步报送秦正国所在专项渠道。
每一句都没有硬顶。
每一句也都没有让步。
下午,齐修远也收到了暂缓返京的正式通知。
他坐在宾馆房间里,看完后,脸上没有明显情绪。
沈放站在一旁,低着头。
齐修远把通知放到桌上。
“陇原胆子越来越大了。”
沈放没有接话。
齐修远看了他一眼。
“京城函件已经到了,他们还敢扣人,说明杨德昌亲自下场了。”
沈放低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齐修远沉默片刻。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犯程序错误。”
他说得很平静。
“人被按住不可怕,材料被扣住也不可怕。只要他们程序上有一个口子,京城就能把整个陇原卷打成争议卷。”
沈放低着头,心里却听得很清楚。
齐修远说的是陇原的口子。
可他知道,齐修远也在等他的口子。
那枚被送出去的存储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不知道齐修远有没有发现,但从对方的语气里,他已经听出一种冷静的搜寻。
齐修远不是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