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雷。
他沉默了很久。
秦正国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五分钟后,周远帆抬起头。
“什么时候出发?”
秦正国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纪检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可能是一个老兵送另一个年轻人上战场时的复杂心情。
“一周后。”
“好。”
周远帆站起来,把地图折好,放回了信封里。
“地图我带走。”
“带走。”
周远帆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正国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周远帆。”
“嗯。”
“临江那边的水很深。去了之后,先别急着动手。看清地形,找到裂缝,然后一击必杀。”
周远帆回过头。
“老秦,你忘了。我在汉东就是这么干的。”
秦正国笑了笑。
“去吧。”
周远帆推开安全屋的门,走进了深秋的夜色里。
金陵的街道很安静。梧桐叶在路灯下慢慢地飘落。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冷冽干净,像是被秋风洗过一样。
一周后,他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离开他战斗了大半年的地方,离开那些跟他并肩作战的人。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比汉东更险恶、更黑暗、更危险的地方。
但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情:如果不把齐家在江右省的根拔掉,汉东的一切努力都只是打掉了一个分支。毒瘤还在,迟早会复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他打开通讯录,在三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林雪薇。林雪霜。苏晓月。
他要跟她们告别了。
但不是今天。
今天太累了。
他收起手机,裹紧了外套,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
身后,安全屋的灯灭了。
前方,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