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庞巴迪挑战者650已经在做起飞前的准备了。
周远帆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掏出手机给苏晓月拨了一个电话。
“苏晓月,那架飞机正在预热。”
“什么?”苏晓月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度,“不可能。民航冻结令半小时前就下达了。”
“我说了,这是通用航空机场。塔台可以自行授权。”
“我马上联系空管局下达禁飞指令。”
“来不及了。从空管局发指令到塔台执行至少要十五分钟。涡扇发动机预热完成到起飞不超过八分钟。”
苏晓月那边沉默了两秒。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地传来,像是一阵急雨。
“我试着黑进他们的塔台系统,切断起降信号。”苏晓月说,“但这是一个封闭的局域网,物理隔离的。我需要时间找外网接口。”
“不要浪费时间了。物理拦截。”
“怎么拦截?你手上只有三个人。那是通用航空机场,有自己的安保力量。如果发生冲突,会很被动。”
“不需要人。需要一辆车。”
周远帆挂了电话,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车旁边。
“给我车钥匙。”
司机愣了一下。
“周局长,你要干什么?”
“开车进跑道。”
司机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架六十多吨的飞机。你开车冲上去那等于是送命。”
“不是冲飞机。冲跑道入口。庞巴迪挑战者650的起飞滑跑距离至少需要一千五百米。这个机场的跑道总长两千米。我把车横在跑道起始端,他就算完成预热也起飞不了。”
司机咽了一口唾沫,把钥匙递了过来。
周远帆接过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你们三个去控制岗亭和塔台。不管用什么办法,切断塔台跟机组的通讯。给我争取五分钟。”
两个武警和经侦局的同志没有犹豫,弯着腰向岗亭方向摸了过去。
周远帆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车打着了火,大灯关掉,只留了示廓灯。
然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头黑色的猛兽,无声地扑向了机场大门。
铁门是锁着的。但这只是一扇普通的电动铁栅栏门,不是防撞护栏。
轰的一声。
车头撞开了铁门。两扇栅栏向两边弹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周远帆没有减速。他的目光穿过碎裂的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前方。
机场的停机坪在右侧。那架庞巴迪挑战者650停在二号停机位上,舱门已经关闭,两台涡扇发动机的喷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飞机正在缓缓地向跑道方向滑行。
来不及了。
不,还来得及。
飞机从停机位滑到跑道起始端至少需要三分钟。他需要在这三分钟之内把车开到跑道起始端并横过来。
方向盘猛地向左打死。车子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在停机坪的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弧形,然后冲上了跑道的联络道。
联络道是一条只有六米宽的水泥路面,连接停机坪和主跑道。周远帆把车开到了联络道和主跑道的交汇处,然后再次猛打方向,把车横在了跑道的起始端。
车子停了下来。
周远帆拔了钥匙,下了车。
前方大约四百米的地方,那架庞巴迪正在缓缓地沿着滑行道靠近跑道入口。飞机的航行灯一红一绿地闪烁着,像两只冷漠的眼睛。
它在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