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拦。”顾清源看着沉入水里的船,“今夜拦一只箱,水下的人会换一条路。让它走,才能知道它去哪里。”
裴矩点头,他原本也不想打草惊蛇。
送完箱子,蓑衣人朝老街另一端走去。那边是酒棚,灯灭后便一直黑着。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
似乎察觉到什么,蓑衣人转头望向矮坡。
顾清源和裴矩站在树影里,气息早已被压到极低。寻常金丹来了,也未必能察觉到。
蓑衣人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他从怀里摸出半截芦杆,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传出,可青柳河面忽然起了一层雾。
雾气从水面爬上岸,沿着旧码头石阶往上蔓延。雾里带着湿冷气息,还夹着若有若无的梦意。
裴矩袖中铁算盘微微发热。
血魔老祖道,“他在试探。”
“知道。”
裴矩没有动用金丹气机,只取出一张醒神符,贴在掌心。
顾清源更平静。
雾靠近矮坡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悄然分向两侧。
小白从顾清源袖口探出头,朝雾里叫了一声。
雾气猛地缩了一下,蓑衣人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等他身影消失,裴矩才低声道,“这人修为不低。”
“金丹初期。”
裴矩眯了眯眼。
青石渡一个送箱之人都有金丹修为,背后的局比预计更深。
他若仍按筑基伪装行事,对方会低估他。
这很好。
“顾长老,三夜后若开门,对方可能会准备金丹层面的手段。”
“让他准备。”
裴矩看了顾清源一眼,忽然放心不少。